他睁开眼,扫了眼堂下的众人。
茂捕快被这么一扫浑身一颤,秃秀才现在的名声好得很,但是作为一个老滑头,茂捕快可不会忘记,秃秀才刚开始靠的是猎杀四处劫掠的水匪为生,那真是称得上杀人不眨眼啊。
现在大伙都传秃秀才出手大方为人仗义,但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
虽说茂捕快也厌恶那些个四处劫掠的水匪,但还是忍不住怕秃秀才。
“你们的来历我已经打探清楚了,能力品行都还说得过去,明人不说暗话,这府衙以后我占了,你们愿不愿意追随我做事?”禹奇文淡淡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
直接占领他们府城?
秃秀才的胃口未免太大了点吧?
只是堂下之人没一个傻的,秃秀才明显已经将军营把控在手中了,他们现在反对又有什么用处呢?
茂捕快眼珠一转,秃秀才不仅能指挥动郑百户长他们,还能从府衙中挑出可用之人,幕后肯定有不同寻常之人帮忙!他又联想到了秃秀才诡异地快速占领沼水下游,他越想越觉得秃秀才背后的人厉害得紧。
他咽了咽口水,终于鼓起勇气,咬牙拼一把,他抢先说道:“秀才公你有事尽管吩咐,小的必定尽心去办。”
禹奇文看向第一个应声的茂捕快。
心说这人倒是圆滑,这种时候,还知道尊称自己为秀才公。
有茂捕快这么一带头,立即有个小吏急忙忙开口:“秀才公的名声我们哪有没听说过的,能投入秀才公的麾下是我们的福气。”
此人话音还没落呢,就有个账房接话道:“秀才公,在下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禹奇文都没想到这些人接受得那么快。
他真不知道小猫仙怎么找到的这些人。
此时在房梁上注视着一切的梨梨通过心声听出了禹奇文的疑惑。
狸花猫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毛毛一边用心声回答道:“身上没罪孽没血腥味的小吏就这么一些。”
禹奇文嘴角一抽,感情是没得挑。
不过能在这府衙中生存下来的人,圆滑些也在情理之中。
他收敛了脸上的神情,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丢给茂捕快说道:“赏你了。”
茂捕快:“?!”
原来传闻是真的,秃秀才不光杀人不眨眼而且还出手大方啊!
第266章
京城, 夜间。
户部尚书钟永霂摩挲着手中的珠串,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
他衰老枯黄的脸上隐隐有些疲惫。
钟家的家眷聚在一处,他们半夜被禁军吵醒被吓得不轻。此时他们都下意识聚集在户部尚书身边, 为求安心。
他们见自家老爷神情镇定,便放心许多。
这群禁军突然冲进来,实在让人不快, 要不是碍于这些人拿着兵器,老爷又严肃命令他们不要多事,安静待着, 他们早就发怒了。
披甲执锐的禁军在他府上来来去去,户部尚书却没有多少怨言,只因为禁军这次要抓的是前朝余孽!
任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 他府上竟然还有前朝之人安插的探子。
一开始听闻甄巴查出京中有前朝余孽安插的探子,要不是甄巴向来断案如神,名声极好,他都以为这位脑子坏了。
后来他见到了被熙郡王打发到庄子上的那个探子, 这才相信了个七七八八。
熙郡王都能发现府中的探子,他们却浑然不知, 让人摸到自己身边来了!
这不仅让他愤怒还让他惊恐。
因此此次禁军直接进入他府上,他也默认了。
蔺繁带人将藏在户部尚书府上的暗探抓住。
户部尚书的夫人见被抓住的人中竟然还有自己的大丫鬟语云, 心中惊恐, 险些喊出声来。
钟永霂扫了自家夫人一眼, 他压下心中种种的心绪同抓完人的蔺繁寒暄:“蔺副统领,劳烦你了。”
蔺繁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漠地说:“本职所在,大人不必言谢。”
“蔺大人,这些探子不知道能否先交予我询问一二。”
户部尚书知道蔺凡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 若不是他当年过于刚直也不会被踢出禁军,这一次也是白大将军硬是举荐他,他才回到了禁军中,此人办事公允,禁军搜查暗探之事交给他,许多人实际上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相信他能秉公办事。
只是这些探子知道他们家不少阴私,户部尚书不得不开这个口。
蔺繁右手还握在佩刀刀柄之上,整个人冷肃非常,他轻轻摇头说:“钟大人,审问之事自有刑部和大理寺一同督办。下官还有许多事要做,便不多做停留了。”
说完他一拱手就带着禁军离开。
户部尚书在心中暗骂,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这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幸亏这次被安插探子的人家不光是他们一家,便是有些阴私消息泄露出去众人还能粉饰太平。
只不过,户部尚书难免将被安插了探子的愤怒转移了一部分到不给他面子的蔺繁身上。
郊外皇庄。
上林署署令祖建赋战战兢兢地将禁军迎进来。
他心里回想着自己这辈子干过的坏事,腿肚子抽筋走着走着差点摔倒。
“这……这就是我们上林署的十名监事,二十名典事。全……全都在这里了。大人有什么吩咐,只管说。”祖建赋结结巴巴地说。
上林署署令祖建赋在怀里掏了掏,弄出一个荷包,想要塞给领头的禁军。
领头的禁军倒是收下了荷包,但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摆了摆手示意弟兄们直接抓了名单上的暗探。
没办法,蔺副统领又回来了,当年自己得罪了诸丞相的外甥,还是蔺副统领护住了他。
旁的报答不说,按蔺繁的命令办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祖建赋眼睁睁地看着禁军抓了十来个小吏、一个监事和两个典事。
薛勤典见这些禁军行动还算有规矩,他悄悄松了口气,没了生命危险,他就忍不住担忧这些禁军会乱动庄子上的东西,伤到他好容易培育出来的树苗,这些树苗正是太后给的种子养出来的,弄出这一批树苗来不容易,要是毁了,他一时半会也培育不出第二批树苗。
直到这一群禁军抓了人离开,薛勤典才彻底放下心来。
祖建赋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的天啊,哎呦我的天啊。”
禁军多少年没这般大动作了?
难道是皇宫中出事了?
与此同时,皇宫,皇帝寝宫内。
刘炙几人分别守着小皇帝和太后,等待着禁军传来消息。
他们早早安排好了要对京中探子动手,昨日梨梨传音过来说他和禹奇文要对付当地官员时,他们还犹豫过要不要将行动再次推迟,以便分出心神来支援梨梨。
但梨梨断然拒绝了。
一来是这个行动已经因为甘绍祺控制骑兵营的事情推迟过一次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行动计划。二是京城距离沼水所在地较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他们推迟行动,也对禹奇文没多少帮助,还不如先处理好他们自己的事。
小皇帝麻木地靠在窗边翻着新送来的话本子,今日京城中的动荡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甚至有点喜欢上现在清闲的日子了。
心境平和了许多。
刘炙懒得搭理小皇帝,她站在窗边看着被浓云遮蔽的月亮。
刘炙并不担忧京中局势,他们已经布置了许久,今夜将探子一网打尽不成问题,她担忧的反而是禹奇文。
她心想,昨天晚上梨梨他们就开始行动了,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可惜,梨梨现在只怕没空联系他们,估计还要等几日他们才能知道禹大哥他们的进展。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落到她的额头和脸颊上。
刘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即她探出手到窗外,丝丝缕缕的雨水落到了她的手心上。
“下雨了。”她盯着自己的手心呢喃道。
夏末秋初的季节,突然下雨并不奇怪,但刘炙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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