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夹了几本名著小说,别的没看,那几本小说他倒是看完了。
看完的那一长段时间里,池翼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文雅了许多,连俞诃都被他同化了。
俞诃的家长得知是被他带好了之后,特意上门送礼感谢。
当然这个上门并不是真的上门。
只是放学的时候被俞诃的家长拦住,强塞了一堆好吃的好玩的给他而已。
时间一转,六年级,某一个周三的下午,夏天。
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脏话的俞诃同学,在一个课间忽然怒喝了一句:“你他妈滚开!”
刚伏到桌面上打算借着课间休息一会儿的池翼听见动静后,猛地坐直了身,朝前排看去。
只见俞诃站在位置旁边,胸口剧烈起伏,面色赤红,抓着椅子靠背的边沿,瞪着他的同桌。
“怎么了?”池翼小声地问自己的同桌。
“俞诃没和你说过吗?他们本来就有点矛盾,好像是家里认识。”他同桌也小声回答他。
“我知道了,谢谢。”池翼对这事有印象。
俞诃以前被他那个同桌用鸡蛋砸过。
刚开始大人们还觉得这只是小孩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直到有次对方把俞诃踹到了水里,差点溺死,俞家人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从此两家结仇,断绝了一切往来。
俞诃的同桌名叫庄炎,此时正靠在椅子里,手中拿着一支笔,坏笑着说:“想要就过来抢啊,让我看看你有多、想、要。”
这话在普通六年级的小学生耳里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早熟的人一听就能听出其中隐喻。
俞诃忍无可忍,抬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池翼立刻从椅子上起来,跳过两张桌位冲了过去。
那拳很结实地砸在了庄炎的脸上。
第二拳却没如期而至。
池翼用了点劲抓住俞诃再一次要往下落的拳头,将后者推远,而后转头看向欲要站起身的庄炎,一抬脚将俞诃的椅子踹过去,撞在庄炎的腿侧,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庄炎刚抬起的屁股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我操/你——”庄炎也火了,正要骂人,池翼就大喊了句:“闭嘴!”
这一喊,连俞诃都忘了挣扎。
池翼看向俞诃,说:“你就站这,明白?”
俞诃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池翼松开了拽着他的手,又转过身,垂眸淡淡地打量着庄炎。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庄炎冷笑着说。
“腿疼吗?”池翼却问。
庄炎当然不可能说疼,一撑桌子就又要站起来。
池翼故计重施,又一次踹在俞诃的椅子上。
这次两把椅子间几乎已经没有距离,他这一脚上去,结实地撞在庄炎腿上。
“嘶。”庄炎痛呼出声,恶狠狠地瞪着池翼。
“疼就记住,”池翼说,“我也劝你别自讨苦吃。”
他说完就拉过俞诃的手出了教室,正好碰见班长一脸紧张地带着班主任上楼。
于是下一节课,池翼、俞诃、庄炎都没上,齐刷刷地站在办公室里。
班主任了解完情况后,觉得头有点疼。
他最初安排这个座位,只是因为他见庄炎在班里不怎么说话,而俞诃话又很多,想让他们互补一下……谁知道他们会是世仇。
庄炎脸上带着一个拳头印,走路还有点拐,怎么看都更可怜一点。
俞诃本来想把打人的事全都揽到自己身上的,谁知道池翼竟然主动认下了。
甚至把那拳也认下了。
班主任看向池翼,头顿时更疼了。
这几个人,他一个比一个惹不起。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不打算把这人的家长叫来吗?不然就让我打回去。”庄炎伸手指向池翼,说。
俞诃的脸顿时黑下来,说:“你又扯别人干什么?”
“难道不是他打的我?”
“那拳是我打的!”
“但我现在要站不起来了。”庄炎懒懒地靠在椅子里,话锋一转,对准班主任,道,“你说怎么解决吧。”
“叫家长吧。”池翼直接说。
反正这件事他和俞诃占理。
“我看行。”庄炎打了个响指。
班主任毫无话语权,点点头同意了。
等待班主任联系家长的时间里,池翼和俞诃就靠在走廊的墙上聊天。
“你从哪学的那么些功夫?”俞诃问。
“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偷了点师而已。”池翼避重就轻地说。
“你别逗我笑了,你这样怎么可能是山里长大的。”俞诃以为他在开玩笑。
池翼没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望了眼办公室的门内,就看见庄炎笑着靠在椅子里,和班主任谈笑风生。
“他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池翼收回目光,说。
俞诃冷哼一声,说:“就是怪人一个,他要恨死他们庄家了。”
“怎么说?”池翼挑了挑眉。
“不知道他为什么恨,但是以前他们家和我们家是很交好的,他欺负我就是为了让两家断交。”俞诃说。
池翼点了点头。
“他断了他们家很多财路,别人都觉得他是灾星,但是我觉得这是因为他太聪明了,太知道要怎么惹怒别人,才能回回都成功把他们家的财路断开,这次和你,估计是打算提前让你哥恨上他们了。”俞诃继续说。
“我哥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和他们合作,利益和感情他不会混为一谈,但如果他们家确实有问题,不用庄炎来挑拨,我哥都绝不会跟他们合作。”池翼淡声说。
俞诃“嗯”了声,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说:“你今天的处事风格让我感觉你都不像你了。”
“是嘛?”池翼睁大眼睛看向他。
“……刚才和我讲话那人是你的第二人格吗?”俞诃往旁边挪远了一步。
池翼没忍住笑了起来。
很快俞诃就见到了池翼的第三人格。
“哥哥。”池翼趴到了池穆怀里。
“嗯,”池穆将他抱起来,问,“打架了?”
池翼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没说话。
池穆无奈一笑,抱着他走进办公室,先拉了张椅子放池翼坐下,才转头看向班主任:“您好。”
班主任很想说:“我不好。”
但他不敢说,只得赔笑道:“您好,池翼的家长。”
俞诃的爸妈原本很忙,但一听是有关庄炎的事,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了。
班主任第一次面对这种三堂齐聚的情况。
来了的家长都在和自家小孩打听情况,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个好头让他们来解决问题。
“有伤着吗?”池穆也拉来张椅子,在池翼身旁坐下。
“没有。”池翼把双手伸给他看。
“为什么打架?”池穆握住他的一只手,问。
“我是劝架的。”池翼说。
“嗯?”池穆眯了一下眼。
“真的,我要是没掺和,他们肯定打得更厉害。”池翼非常认真地说,还有点邀功的意思在里面。
“真棒,”池穆摸摸他的头,说,“不过以后不能用这种形式劝架,除非迫不得已,明白了吗?”
“嗯嗯。”被夸了,池翼开心地在池穆的掌心下点了点头。
“池先生。”旁边突然有人喊了池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池翼和池穆同时看过去,就看见俞诃的母亲站在近处。
俞诃还在母亲的后面非常生气地和他父亲手舞足蹈地比划,他父亲也很认真地在回应他。
“好久不见,俞夫人,”池穆冲俞夫人轻微点头,问,“怎么了吗?”
“我们家和庄家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俞夫人站到他们的椅子旁边,说。
“略有耳闻。”池穆站起身,视线瞬间切换成了他垂眸看着俞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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