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三名玩家一路走过来,除了画,大厅里展台的情况他们也看清楚了。
展台一共有三个,展台里摆放的都是同样的物品:一只圆滚滚的,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眼珠。
“这三颗眼珠应该是一起的。”秦非沉吟道,“加上四幅画,一共五款怪物。”
弥羊对秦非的措辞有点接受不能。
什么一共“五款”,听上去就像商店里新上了五个新款小蛋糕,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土崩瓦解。
温以安拿着手电,走在最前面。
三人又朝旁边走了一段路。
大厅右后方是一架通往楼上的阶梯,阶梯上面也是黑咕隆咚的。
上楼以后秦非再次试着按了一下楼上的电灯开关。
出乎意料,灯居然亮了。
楼上也是一片展厅,但干净明亮,整体气氛和楼下完全不同。
联排的玻璃展柜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展品,背后墙面上是写着介绍词的展板。
这里是正常的博物馆,没有被怪物侵扰的痕迹。
秦非转身,回到楼梯旁,趴在扶手前向下望。
明明没有任何遮挡物,可楼下就像是被一层黑雾笼罩住了一样,与上方完全隔绝了开来。
楼上明亮的灯光一点也没有照亮楼下的空气。
“这里没有怪物,继续朝后搜查。”温以安很快做出判断。
二楼有一个曲折的走廊,是一条在建筑修建最初就已经设置好的动线。
三人顺着走廊穿过不同的展厅,沿途检查了经过的所有洗手间、工具房、休息室,均未发现异常。
弥羊有点吃惊:“博物馆这么大,那些怪物怎么只占据了一楼大厅?”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秦非是这样认为的。
“无论是四幅画上的怪,还是眼珠,看上去都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世界里会存在的生物。”
它们是从不同的怪谈世界来到地球的,然后被迫聚在了一起。
在人类眼中,它们都是怪物,或许天然就应该是同盟。
可事实并非如此。
对于这五种鬼怪来说,它们彼此之间都是不同的物种。
就像人无法与鬼怪共存,强大的怪物也不可能愿意与全然陌生的存在屈居一处。
迫使它们做出这样选择原因,只可能是是那样。
丁副局长给的情报没错。
这些怪物的确遭到了重创。
他们或许没有力气再找新的蛰伏地点了,也可能是出于不安。
实力大减后单打独斗,太过危险,不得不抱团取暖。
三人重新回到一楼大厅。
“我们要先从哪里开始?”弥羊搓了搓手。
和规则世界那种剧情连贯、背景丰富的副本不同,博物馆内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怪物巢穴,怪物们各自为政。
只有这么几个怪物,大概也串联不出什么副本剧情。
之后的发展方向,估计就是干巴巴地硬刚了,一切全凭拳头说话。
小秦刚才的分析非常有道理,弥羊觉得,一会儿真正动起手来以后,大厅里的怪物很有可能会一起出动。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自保才聚在一处。
唇亡齿寒的道理,就算是没有上过学的怪物,天然也都能明白。
“不着急。”秦非不紧不慢地说着。
温以安刚才下楼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这会儿才从楼梯上方下来,怀中抱了一只大大的纸箱子。
弥羊好奇地望过去,从箱子上眼熟的logo认出,这是温警官从刚才路过的某间后勤办公室里顺出来的东西。
三盒图钉,两卷巴掌宽的黄色胶带,黏性十足。
还有一大堆开封或是没开封过的胶水。
“毕竟,我们现在可都是普通人。”
秦非眨了眨眼睛。
“总要做点万全的准备。”
这些东西能做哪门子完万全的准备?弥羊不太明白。
三人在来博物馆之前都已经备好了武器。
弥羊用的是一把短刀,他以前在副本里最常用的一个形象就是自带刀的盗贼,短刀这武器他用的最顺手。
秦非和温以安的武器他没有见到。
来之前他缠着两人问过,但两人都没有搭理他。
弥羊心中隐约有一点猜想,他知道自己这两个同伴和警方有着密切的关系。
或许,他们身上会配枪,也说不定。
——话说金属子弹能打得死鬼吗?
羊妈妈思绪乱飞。
一旁温以安已经走到第一幅画前,开始布置。
他撕开一卷胶带粘在油画的画框上,像是在犯罪现场拉封条一样,从左到右,贴了一道。
然后又是第二道、第三道。
动作随意,完全没有任何规律。
油画实在太高了,不过旁边就摆了梯子,温以安将梯子架起来,踩着梯子爬到高处,继续贴。
他的身姿格外灵敏。不需要任何帮扶,也能自由行动。
弥羊看呆了,他不明白温警官是在做什么,而且他靠画靠得那么近,弥羊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秦非小声道:“别紧张,它们应该还在沉睡。”
博物馆内的气氛阴冷,但是不见任何波动。
无论是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是在大厅里走动,去二楼搜寻的时候,都是如此。
秦非姑且可以推定,这些怪物们并没有留意到入侵他们巢穴的人类。
只要他们不去破坏挂画和展示台,怪物就不会苏醒。
温以安一个人贴好了一幅画,用掉了一整卷超厚的黄胶带。
画里的女鬼像是被胶带做成的牢笼缠住了,那半张吓人的侧脸也显得莫名可怜起来。
回头看看身后干看热闹不动手的两人,温以安皱了下眉头。
他的目光锁定了弥羊,一点也不客气地吩咐他:“来帮忙。”
然后对秦非道:“那边有椅子,别站着。”
弥羊:???
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稍微收敛一点好吗喂!?
虽然在心里吐槽,可是羊妈妈不是那种计较的人,有人帮忙,温以安贴画的进度更快了。
箱子里好几大卷胶带,刚好把四幅画封了个七七八八。
温队长退后一步,弥羊悄悄用余光瞄他。
其实温以安人长得完全不如其名,他有一张看起来颇为冷峻的脸。
眉眼狭长,无论说话做事总是神色淡淡,从来都没有什么表情,也不见任何情绪起伏。让人完全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
与秦非清澈柔和的浅色眼眸不同,温以安的瞳色很深,直视他眼睛的时候,就像在凝视着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仿佛一不留神之间就会被吸入其中,挣脱不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一看就难相处的人。
在面对秦非时,就像是完全变了副模样似的,通身上下的气质都变得柔和了,起来像是一块棱角锋利的冰凌,化成了水。
弥羊正在出神,就看见温以安低头在指箱子里翻翻找找,最后摸出来一把裁纸刀。
要开始了。
弥羊吞咽了一下,眼都不眨地盯着温以安的动作。
刀尖被推出塑料外壳。
下一秒,看上去一点也不锋利的刀片落在油画表面。
咔啦。
咔啦。
蕴含着破坏力的声音响起,激得弥羊耳道内浮出阵阵刺痛。
诡异的博物馆,可怕的女鬼,巴掌大的裁纸刀,就像儿童上手工课用的道具。
如此割裂的画面,却莫名蕴含着森冷的恐怖气息。
不远处,秦非坐在墙边的连排椅上休息,神色轻松的注视着这个方向。
弥羊恍然察觉到,无论是在副本中还是回到现实以后,小秦始终没有发生一点改变。
温以安还在切割着油画。
他下手非常狠,而且完全不给自己留什么后路,除了第一刀尝试性的动作割在了油画画布上,从第二刀开始,刀刀对准画面中怪物的脸。
鬼怪脸上出现十字形的刀痕。
交错的痕迹,仿佛真正被切割在了肉上,内里泛出浓深的褐红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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