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眼眸紧紧的看向天边巨大的黑色纸人。
那黄布无声得更加裹紧了蜘蛛,裹得太过用力,黄布边缘出现点点鲜红的血迹。
血三哭与无算子同时发现同伴异常,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蜘蛛,你这个玩意儿是不是又想吸血了。”血三哭皱眉说道,三人都是生死间一起过来,三个没人要的野狗聚在一起取暖,从小到大就这么过来,乞丐到诡士,这个黄布是他们盗取一个古墓的时候得到的。
那个古墓的主人乃是一个远古部落的祭司,那个部落生前就十分崇拜死亡,死后坟墓中各种各样的古怪玩意儿都有,他们三人进去后差点没把命都交代在里面,还是无算子仗着一点算命天赋再加上蜘蛛对死亡的感应,硬生生找的这个黄布,逃出坟墓捡回一条命。
即使这样,蜘蛛也被这个诡异的黄布缠上了。
原本的这个黄布还不长这样,乃是一个破破烂烂沾染上古怪血迹的烂布条,被蜘蛛拿到手里的时候,黄布非要缠上蜘蛛,蜘蛛想了想,胆大包天的将有血迹的那一面朝向自己。
“不用。”蜘蛛冷静的说道:“这玩意儿还有点用处,起码咱们现在进一些小坟墓,墓里的东西不会轻易弄死咱们了。”
“它估计是感觉到同类的存在了。”蜘蛛停顿片刻,这才迟疑的开口说道。
无算子:“嗯?”
蜘蛛点头:“这个纸人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
“咱们先别过去,等这个仪轨结束后再说。”蜘蛛开口说道:“直觉告诉我不能破坏这个仪轨,要是破坏的话,会比那些远古大墓中的东西更加可怕,刚刚那个纸人看咱们一眼就是警告我们的。”
无算子:“知道了。”
血三哭挠挠头,他脑子不太好用,不过队伍里面有两个聪明人,平常也不需要他多用脑子,他听见无算子与蜘蛛商量好了,这也就同意了。
“行,听你的。”
“那丰城里面的这些石族怎么办?”血三哭目光落在丰城中的黑色石族与灰色石族,可能是上面的战势情况已经明了,这些石族也产生了退意,血三哭看着丰城城池里面的人间惨剧,杀意就止不住的涌上心头。
“放心,他们逃不掉的。”无算子咳嗽两声,低低的说道。
“我知道这位诡士--”无算子缓缓说道:“应该就是咱们人族新登上天榜的那位谢诡士,天生诡王,丰城就是他的领地,现在丰城成了这样,他不会放过这群石族的。”
“天生诡王?”血三哭眨眨眼睛,有些纳闷,这个外号可比他这个外号好听不少啊。
无算子很是干脆的说道:“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跟他的天赋有关。”
丰城城墙边缘。
巨大的黑色纸人发现有一群意外的诡士的前来,生性警惕的他下意识的看过去。
谢岐自然也感应到了,这群诡士并没有恶意,估计是发现丰城遇难,立刻前来救人的诡士,谢岐对他们并没有恶意,相反很是欢迎,只是他现在不能动而已,小黑的目光不能被看救了,看救了,很容易遭遇霉运。
“小黑。”谢岐缓缓的说道:“他们是过来救人的。”
巨大的黑色纸人闻言,听话的收回目光,祂悬空在谢岐的身后,黑雾一般紧紧簇拥在曾经的主人四周。
谢岐不紧不慢的走在队伍的在正中间,前面是骑着纸马的纸人,拿着纸幡的纸人,身后则是撒着纸钱的纸人,风轻轻的吹着。
“魂兮,归兮。”谢岐飘渺的声音夹杂在呼呼的风声当中,纸钱被风席卷,自燃成一片片的灰烬。
在战场边缘一个正在哀哭的魂魄,他看起来痛苦极了,魂魄身形也在变得暗淡,纸钱让安静之后,他听见了半空中飘渺的声音,恍惚的看向这个队伍。
魂魄踉踉跄跄的跟着在这个队伍的后面。
迷茫的魂魄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也若有所思,下意识的跟在第一个魂魄后面。
谢岐还在淡淡的喊着。
“魂兮,归兮。”
死了一段时间的魂魄会更加庆幸,他认出了正在喊人的是谢岐,刚准备开口喊人却因为那个纸人队伍的重重威势,无法靠近。
“谢大人....”这个诡士魂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死了,他虽然不知道谢大人现在干什么不过应该是对他很好的事情。
这个诡士老老实实跟在队伍的后面,他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背后的丰城,那里,是他的家乡。
纸人队伍还在不急不忙的走向丰城,谢岐的声音传的很远很远,魂魄循着声音来到队伍的后面,一点一点的走向远处。
“魂兮--”谢岐声音一顿,他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魂魄,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熟人。
一袭白衣的诡士看上去还是那样温文尔雅,表情还有点不好意思,看见谢岐过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正是白无常。
白无常显然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了,起码他现在拥有清醒的意识。
谢岐愣愣的看着白无常,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监天司,林齐在跟他逗乐,白无常在旁边无奈的说着什么。
“白无常...”谢岐张开口,想要呼唤对方的名字,他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来,他这才想起来,现在送葬的他无法讲人言。
白无常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想到,我这次死了,还要劳烦谢岐诡士。”
谢岐表情不太好,他没想到白无常真的死了,那林齐呢?谢石会不会也死了。
白无常一看谢岐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问什么,白无常咳嗽一声,低低的说道:“老大没死,老大还剩下的一点血肉被我藏在城墙的封印下面了,他所修的功法特殊,有一点血肉就能复原,鬼刀没彻底得到他的魂魄之前不会让他死的。”
谢岐立刻就明白林齐为什么活下来了。
白无常,他应该是拼死将林齐的血肉藏起来了。
谢岐目光沉沉,直直的看向白无常,他知道白无常对林齐不止是表面上的不尊敬,实际上,白无常很是尊敬林齐,想想看,白无常修炼一个新诡技,林齐都要跑过去守着,但凡心是肉长的人都不会讨厌这样的上司。
而林齐这样的做法只会更多。
只是林齐醒来之后,恐怕不太愿意接受这一切。
白无常说完这一切,释然一笑,转身跟在谢岐队伍的后面。
他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起码临死前救了老大一命,虽然他的这个上司够狗,可对他还算不错的,他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谢岐闭了下眼睛,很快又重新睁开,继续一开始的送葬。
这个纸人队伍所行的道路与正常的道路并不一样,整个丰城城墙严密厚实,可整个队伍走到丰城城墙之下的时候,整个城墙突然变成了幻影,队伍如常的穿过了整个城池,随后又绕着城墙的四周走了三圈。
至此,丰城所有魂魄都跟在了队伍身后。
纸人队伍后面人影憧憧,魂魄挤着魂魄。
谢岐停下了脚步。
“桀!”巨大的黑色纸人像是一只大型海洋生物缓缓的低下了上半身,它发出了温和的鸣叫声。
谢岐轻声道:“你打开死界裂缝吧。”
大黑纸人瞪着空洞的双眼,片刻之后,他左手往下一挥,地下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的深处黑雾缭绕,死气与晦气一直缠绕,让人望而生畏,这是死者的世界,活物只要接触到这缕气息,轻则倒霉修为大损,重则魂魄受损,神智消失,浑浑噩噩。
魂魄们挤在裂缝的边缘,不敢下去,他们表情满是迷茫。
谢岐微微叹息一声,他温和的看着这群魂魄,开口道:“去吧。”
“这是你们的归宿。”
此话一出,魂魄们就好像真的被指引了前途一般,第一个魂魄从裂缝的边缘一跃而下,魂魄飘荡进入了裂缝的深处,潺潺的流水声响起,有了第一个示范,之后的魂魄就容易多了,他们飞快的从裂缝的边缘跳下去,流水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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