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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谢您。”
酋长的声音比早先缓和了许多。
他的三角耳朵抖了抖，慢慢道：“如您不介意，能否随我一同返回，我对您……有事相告。”
初九当然不介意。
*
虽说知道雪兽人身强体健恢复得快，初九还是从背包里取出生姜和蜂蜜，让人做了碗姜糖水给白林。
白林躺在他的小床上，喝得可乖了。
喝完后，这只险些送命的兔子，抱着海鹿皮做的毯子，呼呼睡了过去。
酋长坐在床头，一直看到白林睡熟了。
他站起身，对着初九道：“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
“您想知道‘前往苍之冰原的方法’，我当时……考虑到一些原因，决定不能告诉您。”
“但……”
酋长的脸上再次现出了纠结神色。
初九想了一下，道：“您不方便直说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方法，和‘卡加’有关系？”
酋长一惊：“您……猜到了？”
初九道：“能猜出来一点。”
图鉴卡里写着，“如果迷路了，巨型异海豹或许会为你指路”。再加上酋长对这件事的古怪态度，初九便有了这样一个猜测。
看来还是猜对了。
酋长长叹一口气：“既然您已猜到，我也没有必要犹豫了。”
“没错。”
“要前往苍之冰原，需要卡加为你带路。”
“由于这个季节冰雪融化，霜影丘陵和苍之冰原的交界处会变成散布着浮冰的海水。”
“若没有卡加为你引路，很容易在海中迷失方向。”
“卡加作为斑纹海兽的首领……会清楚要怎么才能越过这片危险的区域。”
酋长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缓：“这是我们一族的酋长才知道的事……我弟弟们都不知道……”
“我之所以不说……”
酋长的声音竟有些颤抖起来。
初九猜测，他之所以不说，是担心弟弟们更会因此不愿意动手杀掉卡加。
“我之所以不说……是担心说出来之后，我就更有理由……不杀卡加了。”酋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但这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初九稍有些吃惊。
听上去，酋长自己也根本不想动手除掉那只海豹？
或许是人一旦开了口就很难停住。
酋长坐到椅子上，慢慢道：“我们小时候……卡加也还小。”
“它比现在小很多……嗯，恐怕和你们人类差不多长短。”
被当做参照物的初九：……
“那个时候……我们父母都不在了，是卡加陪着我们去海里捕鱼。”
“有时候我们捉不住，会着急，卡加就用它的嘴巴把鱼拱到我们面前。”
初九注意到，酋长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耷拉下来，脸上也没有了处理族内事务时的严肃神色。
酋长的尾巴从后面绕到了前面。他抱着自己尾巴，继续回忆着：
“有一次，那时是初春，北边海里的冰还没有全化……”
“我和卡加在水里追鱼，追着追着，我想上去换口气。结果我发现，我已经游到冰盖下方了。”
“海面上是厚厚的冰，我根本没法换气。”
“那个时候，我也找不到原来的路能找到只怕也没有力气游出去。”
“是卡加卡加它用力去撞冰盖，再用它的牙齿去啃冰块。”
“是当时的水底太安静吗？我还记得，冰块被它啃得咔嚓咔嚓掉落的声音。”
“那么厚的冰啊……”
“我记得，冰块越来越薄，可冰上也渐渐都是血。”
“那个洞口……一整圈都是它的血。”
“我当时快要往下沉了，是卡加用它的鳍捞住了我。”
“它的脸，它的嘴上全是血……”
“在我昏迷过去前，它终于啃穿冰洞，将我拱到了岸上……”
说到这里，酋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停顿下来。
过了片刻，他再次开口了。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
“我们度过了一段……配合无间的好时光。”
“它知道哪里有最多的鱼，它帮着我们捕捉海鹿，打败海狮子，我们……我们都很感谢它。”
“但现在，它不对劲了。”
“它终日拍打水面，咆哮……”
“我们无数次想安抚它，都被它推走。”
“它不是普通海兽。它的声音，动作都会震慑到周围的动物……”
“终于，再也没有鱼群敢靠近这片海域。”
“我们……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族人们的粮食越来越少。”
“我知道，做为族人们的首领，我应该早做决断，我应该解决掉卡加。”
“但我……”
酋长的爪爪捂住了自己毛乎乎的脸。
初九听到这里，心里也有几分难过。
对于酋长他们来说，卡加哪里仅仅是一只友好的海兽？这分明是自小陪伴在身旁的伙伴啊。
之所以会有那种“一个月内在陆地找到食物，否则就杀掉凶兽”的誓约，其实是在尽量想办法不杀它啊。
自己能做到点儿什么吗？
说起来，如果真的救不了卡加，那自己去苍之冰原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初九为难地挠了挠头。
他小声对卡卡巴说：“卡卡巴，你刚刚也看到了卡加。你觉得，还有可能和它‘对话’，问问它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卡卡巴：“当当当，可以试一试……但估计很困难呢。”
“因为卡加的状态，确实是已经癫狂了。”
“而且看上去，它完全拒绝和原本就关系友好的雪兽人们沟通。”
“这……代表它的状态已经很糟糕了。”
“不过，我会努力试一试的！当当当！”
初九点了点头。
这时，小罐头道：“没关系，我会让它想要沟通的。”
初九：“？”
小罐头：“就像对秃毛山鹰那样。”
初九：……倒也不是不行。
正在某处抓捕山鼠的秃毛山鹰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和灵兽宝宝们讨论过的初九心里有了底。
他转头看向低落无助的酋长：“阁下，我愿意试着去和卡加沟通看看。”
酋长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向初九：“您……？”
初九笑了：“我说过，我是很有经验的拓荒者。”
“我……”初九耳朵一红，报出了自己的完整称号，“我乃来自豆子村的拓荒者.精怪之友.炸药爱好者.不屈者.初九。”
不知道是不是“称号”起了作用，酋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心。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尾巴唰一下在身后立起还摇了两下：“那，拜托您了！勇敢的拓荒者！”
*
待海里那股危险的暗流消失后，初九带着灵兽们坐上【可在海面漂浮的竹筏】，往巨型异海豹的方向划去。
还没等它们靠近呢，海豹便已察觉到这只竹筏的存在。
它对着这奇怪的两脚兽和奇怪的毛茸茸，张大嘴，露出血淋淋的牙齿，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嘶吼。
初九没有往后退，反而立在竹筏上，扶着栏杆，目不转睛地看着海豹的“血盆大口”。
血淋淋的牙齿……
用牙齿在冰盖上啃出洞来……
和蓝星的海豹一样，会在冰面上打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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