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老夫人问起那间冰室的事,黎初答得谨慎,不敢多说,怕老人家嫌烦。
老夫人听完,放下汤匙,笑眯眯地说:“我们初仔第一次做生意,做奶奶的肯定要支持一下。明天订一千份甜品小吃送去邵氏大厦,就当是员工慰问。初仔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和奶奶开口,就算你二叔不帮你,还有奶奶做你的靠山,知道吗?”
“谢谢奶奶。”黎初被大单砸中有点晕乎乎,心里也被烘托得暖洋洋的,“其实店里生意都还好,不用……”
老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乖孙还要跟奶奶计较吗?”
若黎初身份是真的邵初,他或许会毫无负担地接受老夫人的好意。但他不是,还和二叔这样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愧疚感、羞耻感让他像偷窃到不属于自己幸福的小动物。
老夫人放下筷子,笑容和蔼地捏了捏黎初的脸颊:“乖孙放心,奶奶的小金库多到几辈子花不完。这点钱算什么?就当是庆祝我们初仔做老板仔啦!”
黎初眉眼弯弯,终于笑着应了。
一顿饭吃下来,邵霆越没怎么说话,
神色如常地在给黎初剥虾、夹菜,又让梅姨给他盛了一碗青橄榄石斛鲍鱼汤,放凉了才看着他小口小口喝完。
不知怎的,黎初隐隐觉得觉得哪里不对。
饭后两人上楼,走廊里没有人,只有几张暖橙色调的壁灯亮着。
黎初跟在邵霆越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像气泡一样,一个一个往上冒。
他快走两步,从后面轻轻抱住了男人的腰。
“二叔。”他把脸贴在邵霆越背上,刚回家时的那点雀跃都不见了,“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邵霆越身形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低下头,专注深邃的目光落在黎初仰起的小脸上。
那张脸上有担忧,有忐忑,还有一点天真的疑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地知道要哄人了。
他的小朋友乖巧得让人心脏颤抖。
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只会让人的占有欲愈发强烈,直到彻底失控——
邵霆越握住黎初的手,十指慢慢交扣,收紧。然后俯身凑近,在小朋友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bb终于想起来关心老公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黎初脸一下子红了,舔了舔干燥的唇,“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好不好。就是现在才找到机会问你而已。”
“想知道为什么吗?”
怎么还卖关子啊?黎初抬眸看着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bb吻我,就告诉你。”
男人黑眸如同看不见星光的夜空,深邃得会让人忍不住他沉沦。
又来这招。
黎初没说话,却主动踮起脚,飞快地在邵霆越唇角印了一下。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触感软得像棉花糖,带着少年特有的纯净香甜。
他只是垂下眼,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眼窝投落一小片阴影。
“没什么大事。”邵霆越语气淡淡,指腹碾过黎初温软的唇,“就是邵氏最近看中了一块地皮,有个不长眼的要跟你老公抢而已。”
港岛寸金寸土,从来都不是比喻,而是现实。
这里是全世界地价最昂贵的地方之一,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资本的气息。
山顶的一栋洋房是多少代人奋斗一辈子也无法达成的目标,中环一尺写字楼的租金够寻常人家过一整年。
邵氏集团决定转型发展地产后,多少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无数人眼红邵家如今的一切。
明的暗的,文的武的,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他们像闻见血腥的鲨鱼,绕着邵氏的版图打转,伺机撕咬下一块血肉。
尤其是那个姓赵的,去年投资地皮就已经吃了一次暗亏。暗地里还找人去码头捣乱,这次又不自量力的和邵氏杠上了。
不过,邵霆越并没有将这个人放在眼里。
男人眉眼沉着,语气缱绻:“再累的工作,只要bb在我身边就好了。”
黎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舒服窝的小猫。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他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软糯,“去聚餐都有跟你报备好不好?”
邵霆越低低“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抱住少年,把脸埋在他的颈间深嗅,“所以bb很乖,要一直这么乖,不要有事情瞒着我。”
黎初在他怀里温顺点头,“二叔,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情……也可以跟我说的,虽然我可能也分担不了什么……但是你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比较好。”
邵霆越闻言啄了啄他的唇:“bb多亲亲老公,抱抱老公就好了。”
小朋友就是他的药,一个吻,一个笑就可以治百病。
黎初伸手摸了摸他蹙起的眉心,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忽略邵霆越了。
他忙着和温思潼弄开店的事情,连那个交换生的申请都搁浅了,资料拿回来一直没来得及细看,也不知报名截止没有。
“先去洗澡吧,bb忙了一天,身上都是菠萝油和蛋挞的味道。”邵霆越把人抱起,托着屁股一步步回了卧室。
……
会所的私人包厢里,檀香混着雪茄的气息,烟雾在昏暗中缓缓流淌。
钟熠礼一身休闲衬衫,外搭橄榄色毛衣,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晃着杯中的威士忌,门被推开,邵霆越走了进来。
“约我出来,自己迟到二十分钟,”钟熠礼抬起手腕点了点表面,“船王大老板,你当我是你秘书啊?”
邵霆越没理他,径直落座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长腿交叠,伸手拿过那瓶麦卡伦,给自己倒了半杯。
钟熠礼瞧着他仰头就是一口,眉梢挑了起来。
邵霆越一连喝了三杯,然后把酒杯搁回桌面,指腹沿着杯口慢慢摩挲,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
钟熠礼的眉挑得更高了。
“……怎么了这是?迟到而已,也不用上来就自罚三杯。”他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下来,“初仔要同你分手啊?”
兄弟之间就是这么有默契。
邵霆越终于抬起眼皮,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看起来像是要刀人。
钟熠礼立刻举起双手:“我错了我错了,呸呸呸。初仔很爱你,初仔不会抛弃你,初仔永远只有你……可以了吧?”
他收起玩笑,调整坐姿,往邵霆越那边倾了倾身。
“到底咩事?你不讲出来我很难猜的。”
邵霆越沉默了很久,又闷了一整杯酒,才沉声说:“他想去英国。”
“英国?”钟熠礼一愣,“去英国做什么?旅行?”
“……交换生。”邵霆越端起酒杯,又放下,“为期五个月。”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钟熠礼和他认识二十几年,一眼就看出来他兄弟快哭了。
那种“老婆要跑路”,“老婆不要我了”的阴翳沉郁盖都盖不住。还有一丝他没见过的,他愿称之为恐慌的情绪。
不是、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邵霆越吗?
顶级豪门的掌权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在港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只要勾勾手,港岛多少豪门千金排着队要嫁进邵家,而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男生……患得患失。
钟熠礼沉默了几秒,斟酌着开口:“……这不是好事吗?初仔成绩好,能申请到名校交换,那是他的本事啊。又不是去十年八年,一个学期而已,眨下眼就过了。”
邵霆越不答话,他握紧手里的水晶棱角杯,唇线抿得笔直。
“你不会……”钟熠礼盯着他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是不准他去吧?”
邵霆越依旧沉默,但是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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