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正埋头吃着早膳,忽然注意到殿门口的任言,他眼眸一亮,对着任言挥挥手,“哥哥,你吃早饭了吗?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呀。”
任言一阵汗颜,他哪里有胆子跟陛下坐在一起吃饭,“……小殿下,微臣已经吃过了。”
好吧,夏夏接着大口大口吃饭,与此同时还时不时抬头盯着任言看,任言生怕他认出自己,忐忑不安地垂下了头,不敢跟他对视。
千万不要认出他啊!
任言在心中求神拜佛,万一让陛下知晓了自己在考上状元之前在青楼弹琵琶,自己的官职不仅保不住,小命都岌岌可危。
就算陛下开恩不杀他,若是被师父知道,他肯定会拿着拐杖打死自己,多半还要骂他伤风败俗,自甘堕落。
夏夏见这个哥哥一直低着脑袋,脸色还有一点苍白,他关切地出声询问道:“哥哥,你是不舒服吗?”
明予微也随之看了过去,见任言的状态确实不太好,“需要帮你叫太医吗?”
任言诚惶诚恐,找了个借口,“多谢陛下和小殿下的关心,微臣只是第一天上任,昨夜太过紧张,这才导致睡眠不佳,并无大碍。”
在说话时,任言的声音也在不自觉颤抖着,他年岁不大,今年才十七岁,换作现代还是读高中的年纪。
明予微不忍心太压榨他,让陈德全将他带到一旁去休息休息。
夏夏的视线还紧紧跟随着任言,他对任言的过分关注不可避免地被明予微注意到,明予微的手搭在小家伙的肩膀上,低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一直在看他?”
夏夏纠结了两秒,告诉了爹爹:“因为他长得好像烟儿姐姐啊,尤其是眼睛。”
任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紧张地直冒汗,这下死定了。
但明予微只是狐疑地看了任言一眼,“是吗?不过他确实长相偏女相一点。”
夏夏笑了笑,“嗯嗯!哥哥和姐姐都好看。”
这话就把烟儿和任言分成了两个人,并且一个前途大好的状元郎跟一个青楼琵琶女之间的差异太大,明予微没有把他们俩联系在一起。
很快夏夏就吃完了饭,被苗喜牵着手去弘文馆上学,而明予微也开始处理堆积成山的奏折,但这一次有了任言在一旁帮忙,效率蹭蹭蹭往上涨。
难怪俞见深每天总是无所事事地在他这里找乐子,原来有一个靠谱的得意下属会这么爽,杂七杂八的事都可以交给他去做。
就连下午辅导夏夏的功课,任言也能上,他讲解得通俗易懂,由浅入深,声音还特别好听,夏夏觉得他比夫子讲课还要好。
“哥哥。” 夏夏看着纸上任言写的字,突然说道,“你写的字也跟烟儿姐姐好像啊。”
任言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现在已经能处变不惊了,他面不改色地骗小孩,“因为微臣的字体很大众,会像别人也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啊,夏夏点了点头。
实在是太好骗了吧,骗得任言都有点于心不忍了,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只能暂时对不起夏夏了。
这次休沐时,夏夏一大早就醒了,只是他没有起床,无所事事地趴在枕头上,肉嘟嘟的小脸都被压扁了,怀中还抱着小鱼玩偶。
这时苗喜前来通报,“小殿下,燕少爷来了。”
燕旻哥哥!夏夏赶紧苗喜叫燕旻进来。
燕旻见夏夏竟然还躺在床上,惊讶道:“怎么还没起床?”
“不想起床……” 夏夏懒洋洋地拖长语调,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了一片阴影,“烟儿姐姐离开了,我们出宫玩也没有意思。”
燕旻拉着夏夏的手腕,“起来吧,好不容易可以不用上课,我陪你去出去玩。”
“嗯……” 夏夏抗拒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先说说我们去哪里玩,要是好玩的话我就起来。”
燕旻思索了片刻,“宫外欧阳将军家里有一个猎场,我们可以去那里玩,那里新来的一批小马,我可以教你骑马。”
夏夏顿时来了兴趣,“好啊好啊。”
猎场啊……苗喜神色犹豫,脑子里闪现过许多坠马的惨烈景象,可把苗喜吓得够呛,但他没办法质疑主子的决定,只能说道:“这……小殿下您要不去告诉陛下。”
说不定陛下会知道猎场的危险,劝说住这两个金尊玉贵的孩子。
夏夏想了想,也觉得要告诉爹爹一声,不然爹爹会担心的,于是夏夏和燕旻一起去金銮殿前等待着明予微下朝。
清晨的暖阳并不刺目,宫中的太监宫女们各种做着分内的活儿,偌大的金銮殿前,小太监们正一层一层扫着台阶。
夏夏跟燕旻来时百官已经退朝,远远地,夏夏一眼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任言哥哥,只是他面前还站着一位年岁较大的老爷爷。
这个爷爷看起来就是脾气很严肃的那一种,在跟任言说话时,他的眉头全程都紧锁着。
并且一直都是老爷爷在说,任言哥哥在听,后者经常紧张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明显是老爷爷在说他服饰哪里不妥当。
夏夏没有靠近,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也听不清老爷爷到底在讲些什么,正在这时,一颗蹴鞠咕噜噜滚到了他的脚边。
咦?这是谁的球?
夏夏疑惑地弯腰把蹴鞠抱了起来,四处看了看,见到李盛带着一群小朋友呼啦啦跑到了他的面前。
自从李盛被责罚了一顿,他就老实了许多,对于救了自己一把的夏夏,态度更是好得不得了,明显想要跟夏夏交好。
“夏夏!” 李盛笑着叫了一声想要凑到夏夏身边,但燕旻一个眼神就把他给威慑住了,站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夏夏捧着蹴鞠,“这是你的吗?”
“是啊是啊。” 李盛热情地邀请,“来跟我们一起玩吧,可好玩了,你跟我一起,保证一定能赢!”
燕旻一听,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跟他们一起踢蹴鞠吗?夏夏有些心动,但他还是摇头拒绝了,“不啦,我要跟小旻哥哥一起出去玩。”
燕旻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略带挑衅地看了一眼李盛等人,李盛自然也不敢跟燕旻抢人,毕竟这人一个不顺心,那巴掌可就落下来了。
李盛抱着蹴鞠离开,“那我们去玩了。”
夏夏目送着他们离开,转而继续看向任言和那个老爷爷,令夏夏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竟然还在说话,并且任言哥哥低垂着脑袋,看起来都要被骂哭了。
不行,可不能让任言哥哥被欺负了!
夏夏拉着燕旻给自己壮胆,噔噔噔跑到了任言面前。
苏丞相正教育着自己的徒弟,教他该如何为人处世,忽然之间两个小不点就跑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把自己徒弟护在了他们身后。
这是要做什么?苏丞相古板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小殿下,您这是……?”
面对苏丞相这张足以吓哭小朋友的严肃表情,夏夏也感到害怕,他攥紧了燕旻的手,鼓足勇气对他说道:“爷爷,你能不能不要欺负任言哥哥了,他都要哭了。”
小家伙软乎乎的控诉让老人家十分疑惑,他欺负任言?没有吧,他不就是教导了任言几句吗?
“小殿下。” 苏丞相一板一眼的对夏夏说道,“老夫并未如你所说欺负任言,而是在教他如何当一个称职的臣子,为陛下效力,为国家效忠。”
“还有,小殿下也应该学的更加稳重一点。”
苏丞相的教育对象从任言变成了夏夏,从夏夏方才急急忙忙跑来的举动,还有他今日穿的衣服,刚才说的话,每一点都能让苏丞相开启长篇大论。
夏夏听得脑子都要晕了,呆呆愣愣地看着苏丞相,苏丞相有时还要引经据典一番,说些晦涩难懂的圣人名言,以此来劝说夏夏要注重皇室仪态。
夏夏、燕旻:“……”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这已经超过他们的知识储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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