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顾放之捋出来的剧情线,李昊死应该是在一段时间之后,和他们交锋的敌人也不该是西胡和裴辛。
想到这里,顾放之突然心头涌出不好的预感。
裴辛,不会战败吧?
顾放之突然后悔没跟着裴辛一起去了。
这样他至少能亲眼看看主线剧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顾放之突然的安静被其他顾云川和顾怀玉看在眼里。顾云川问:“放之?是不舒服吗?”
顾放之恍然回神:“啊……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已经打算等下去找一趟右相,让他帮自己拿个主意。
不过说是拿主意,其实顾放之已经基本上决定,他得去一趟裴辛那,盯一下主线进度,也盯一下裴辛。
不然实在是怪让人担心的。
顾放之面上不显,吃过饭后语气轻松地说自己要出门一趟。
顾云川追上来两步:“我正好想走走,一起出门散个心吧。”
顾放之:“……”
哎,倒不是不想和自家大哥散心。只是今天情况实在特殊。
他刚要忍痛读档避开这个突发的散步事件,却见顾云川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顾放之读档的手顿了顿,改口:“好啊,一起。”
两人并肩出了门,顾云川问:“皇上去凉山了,是吧?你要去找他?”
顾放之:“……”
这都能猜到?
好聪明啊。
是不是比他的大脑多张了两条褶?背单词一定很快吧?真想抠下来安自己脑壳里爽爽。
顾放之觉得自己惊讶到张嘴的表情有点傻,读档重新惊讶了一次。
这次他挑好了角度,在夹带着薄雪的凉风中挑起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次顾云川。
顾云川回了顾放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放之没看懂他的意思。
正低头琢磨,却听顾云川道:“我送你过去。”
顾放之是真的惊讶了:“大哥,你……”
“此行路途遥远,又是冬日,路上难免遇到劫匪。我之前走过几次,知道如何避开危险。”顾云川沉声:“你要去,我不阻止,好男儿本就该为国效力。只是我不陪你,我不放心。”
顾放之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这个时代对他来说,已经不只是游戏了。他遇到的人也并不只是按照设定行走的游戏npc。顾云川,顾放之,满满。就连总臭脸的小皇帝都很生动可爱。
顾放之用力点了点头。
他飞快去找了右相,老头劝了两句,见顾放之去意已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人给顾放之备好了马匹与行囊,又安排了四名护卫给他后,顾放之便上路了。
-
就像顾云川说得那样,这一条路确实难走。
冬天路滑,有积雪和冰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每次晚上路过山头,即便在官道上,十有八/九都能遇到山贼抢劫。
多亏了顾放之能存档读档,这一路上他把存档刷烂,连根头发都没掉。
顾云川都忍不住惊讶:“我们这趟运气真不错。脚程也够快。若是明天没什么变故,中午就能到了。”
顾放之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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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凉山。
军营。
裴辛悠闲的姿势靠着栅栏站着,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马鞭。
他刚外出过,这会儿墨色大氅还没来得及脱掉,身上还有风雪的味道。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闲闲把玩着马鞭,把辫尾在手指上缠绕来缠绕去。
他身旁,是秦瑄和几位武将。
身后的栅栏里,与他不足一米的牢房里,有一人正被吊着双手,有气无力地垂着头。
他身后被关押这人,是昨晚查出来的细作。
发现自己暴露后,这人立刻咬碎后牙中的毒/药,试图自尽。
说来也巧,本来人都已经死透了,裴辛却觉得眼前发黑。
再一睁眼,原来是顾放之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时间回溯到了一炷香前,这人刚被抓住的时候。
裴辛带着医师赶去,愣是把那颗毒/药从人嘴里挖出来了一半。
医师忙活了一夜。
好消息,人没死。
坏消息,虽然没死,但人被毒傻了。
但也没傻完全,还能说话,还有一部分记忆。
就是语言系统混乱,一会西胡话一会中原官话一会辽月话。
而且说话十分含糊不清,音节难以辨认。
这细作说得这些语言,一时半会找不到都会的人来翻译,反而是裴辛都懂得,索性他就自己来问。
他背靠着细作,一边玩马鞭,边换着语言和问法去审问。
奇异的语调由裴辛不急不缓地说出,倒是别样好听。
裴辛问了许久,从这人的姓名到老家,再到给谁卖命。他一点点挖,一点点去分辨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含糊不清的音节,终究是全都给问了出来。
裴辛扫了一眼旁边,见负责记录的小兵把这些全都记下来,直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了两步,却发现众人都在瞧着自己,包括秦瑄。
裴辛皱眉:“……?怎么?”
“陛……”
开口说话的是之前跟过裴辛一段时间的副手。他刚说了个字,想起来裴辛吩咐过他要隐藏身份,立刻改口:“您的脾气比之前好了很多。”
裴辛性格干脆利落,最讨厌重复磨叽的事情,以往他听到谁说话慢了都要不耐烦。
可现在……
翻译一个傻子的话,翻译了一个多时辰。
这还是他们家小暴君吗?
怕不是被人夺舍了?
裴辛:“…………”
谢邀,因为他有两位活爹。
他这脾气是纯纯被练出来了。
别说在这问话一个时辰了,他甚至能同样一句话说一个时辰。
其他人做得到吗?
裴辛的心情很平静,泛着淡淡的成熟的苦涩。
想起顾放之,裴辛突然有点好奇顾放之在做什么了。
以往活爹都是白天回溯晚上消停,这几天反而变成了白天消停晚上回溯,搞得他睡着睡着总是突然就站起来了,很刺激。
虽说活爹如风常伴吾身。但别说,这么多天不见,裴辛好像还真有点惦记。
昨天还鬼使神差地主动吃了个桂花糕。
可能是这几个晚上被折腾的有点狠,睡也睡不安生的。
正想着,却见一个副将走了进来:“爷。”
裴辛问:“怎么?”
“刚刚在城门口拦住了几个人。”副将道:“是京里来的,找您。”
裴辛以为是来送急报的,也没当回事:“谁?”
副将上前一步,凑到裴辛耳旁,说了两个名字。
裴辛歪了歪头,脸上表情似乎有点不解。
他又问了一遍:“谁?”
副将道:“顾云川,顾放之。验过牙牌了,是真的。”
活爹?和活の爹の哥?在凉山?来找他?
裴辛拧着眉,表情渐渐地变得有点复杂。
混合着不解,迷茫,仔细看,又有些笑意。
他问:“人在哪?”
“就在……”
副将的话还没说完,裴辛却已经迈开长腿朝外走去。
马鞭在他手里转了个轻快的圈儿。
第44章
副将等人将顾放之安排在不远处的帐篷里。
裴辛用马鞭挑开帐篷厚重的帘子。
来时的路上裴辛就已经猜到了——这四天每天晚上顾放之都很频繁地施展巫术,想来应该就是从那时起离京赶夜路。
日夜兼程,路途遥远。顾放之和顾云川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裴辛到的时候,有小兵将一盆散发着浓雾一般蒸气的水放在二人面前,给二人作清洁用。
刚要擦脸,却看见裴辛进来了,两人忙慌里慌张地起身:“……爷。”
应该是已经有人提前叮嘱过,让他们不要暴露裴辛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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