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啧”了声:“哪儿那么多话?你只管往里面搬就是了。”
卫兵态度松散,想来里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出发前裴辛和秦瑄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一切都有可能是只有遮人耳目的障眼法,除非亲眼看到货物是什么,否则万不能放松警惕。
顾放之拍拍裴辛,假模假样地对他比划了几下,裴辛点头,走到板车边,抱起一只麻袋朝仓库里面走。
顾放之挽好袖子,也弯腰去抱麻袋。
【恭喜玩家达成be结局——每个动作都需要用到医保】
顾放之:“……”
搬不动,一点都搬不动。
他叹着气读档重来,这回他学聪明了,刚想伸手去抓裴辛,想和他一起扛,一个年轻人却注意到他满脸为难:“我们一起扛?”
顾放之感激道:“好。”
-
裴辛:“……”
刚刚顾放之突然回溯,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顾放之没力气扛东西。
他在军队里待久了,身边的人都是一个比一个壮实有力气。
和他大哥比起来,他甚至还算力气小的。
他余光瞥见顾放之朝自己伸手,知道他是要自己帮忙,不动声色地把脚步放慢了些。
却见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去到顾放之旁边。
顾放之笑起来,一口一个小弟地叫着人家。
旁边有人注意到裴辛脸色变来变去,操着浓浓的口音关心了裴辛一句:“扭到腰了?”
又惋惜地感慨:“年纪轻轻就伤了腰……以后难享福咯。”
好想反驳,可他聋哑。
裴辛:“……”
莫心慌,心慌容易挂墙上。
莫烦恼,烦恼容易走得早。
-
有了年轻人的帮忙,顾放之总算没再触发BE结局。
午休的时候,有人推车来送午饭。
没有滋味,口感干燥的硬饼子,咸菜,和几乎是清水看不到米粒的粥。
可能是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顾放之反而吃得还挺香。
他坐在地上一边啃饼子,边和那个帮他的年轻人聊了几句,得知对方名叫叶保,今年十八。
十八……岂不是和裴辛一样大?
想到裴辛,顾放之抬头看向裴辛刚刚呆的地方。
裴辛不见了踪影,他的饼子一动不动地放在地上。
人呢?这是不打算吃午饭了?嫌弃口味不好?
但不吃饭怎么行?
顾放之把饼拿在手里,起身去找裴辛。
他绕着成堆的货物转了转了两圈,在经过一个木架子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
有力的手掌死死捂在他嘴上,将顾放之拖到阴影中。
顾放之睁大眼,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我们搬的东西只是普通的砂石。”
裴辛的声音在顾放之耳边响起。
知道是裴辛,顾放之猛地放松下来,按在读档按钮上的手也停住了动作。
他把那只按在自己嘴巴上的手往下拉了拉,裴辛很配合地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顾放之回头:“陛下?”
裴辛松开手。
“这仓库不对。”裴辛低声:“西边那个小门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侧方有人的脚步声,裴辛猛地住口。
顾放之一手已经按在读档按钮上,与此同时他跨步上前,和裴辛一起,背靠着木架站着。
两人手臂挨着手臂,裴辛能感觉到顾放之紧绷的身体。
顾放之的心理素质不行啊,亏他有那么厉害的巫术。
比起顾放之,裴辛反而一点都不紧张。他甚至饶有兴趣地低头打量起了顾放之——
微微卷曲的发丝有一缕自然地垂落在后颈上,沿着凸起的脊骨骨节,勾勒出如水墨般的线条。
裴辛突然觉得,如果抛开顾放之的巫术,抛开他喜欢恶作剧的性格,抛开他的不靠谱,抛开他偶尔的幼稚,抛开他对自己总是大不敬,抛开他的懒散,抛开他有时的冒失,再抛开……
裴辛:“……”
等等,要抛开的也太多了吧?
裴辛刚刚还有些发热的大脑突然就冷却下来了。
附近的脚步声已经走远,那只是有人碰巧路过。
裴辛再等了等,继续刚刚的话题:“朕去瞧一眼,老师帮忙掩护。”
说完,也不等顾放之的反应,松开了圈着顾放之的手臂,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暗处。
顾放之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吹着口哨回了原地。
说是掩护,其实顾放之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只是一边拉着叶保聊天边留意小门那边的动静,生怕下一秒就有卫兵发现裴辛潜了进去。
负责监督的卫兵拍了拍手:“都起来干活了!”
顾放之怕什么来什么,卫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问:“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子呢?”
顾放之的心往上提了一瞬:“官爷,他……”
才刚说了几个字,裴辛从后面走来,沉默地站在顾放之身边,对顾放之比划了几个手势。
顾放之装作自己看懂了的样子笑了一下,伸手在裴辛后背上拍了下:“真是,这么点儿时间也要睡一觉?”
卫兵看了裴辛两眼,倒没起疑。
顾放之想问问裴辛那个小门里到底有什么,但一整个下午都没能找到机会和裴辛说上话。
待天黑下来,今天的活儿总算是结束了。
随便吃了碗稀饭,二人跟着人群回了营地。
白天还没几个人的营地这会儿聚满了人,哪里都有人在走动。顾放之依旧找不到和裴辛说话的时机。
待时间再晚一点,便到了众人的休息时间。
破旧的茅草屋并不大,却塞了二十余人。
破旧的木板和茅草随意铺在地上,连成一张巨大的床铺,是人们睡觉的地方。
煮饭时屋内留了些热气,但依旧寒冷,混合着不算好闻的味道。
但所有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逼仄的生活,人挨着人挤在一起,很快就睡了,屋内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呓语、翻身时身下的木板发出的吱呀声。
顾放之的床位一面靠墙,后面则躺着裴辛,裴辛的另一侧则是一个呼噜震天响的大叔。
地方太小,人挨着人的,裴辛为了碰到身后那位,只能朝顾放之的方向挪。
顾放之不免失笑。
他倒是不介意和别人挨着,但裴辛却不愿意和他换位置,坚持要睡在中间。
这会儿他都快被裴辛挤成人干了。
不过挤着也挺好的,至少暖和。
他面朝着墙、枕着手臂躺着。
他在等——等大家再睡得熟一点后,将裴辛叫出去。
他几乎都有些困了,半睡半醒的时候顾放之突然感觉裴辛更靠近了自己一点。
一只手圈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他腰,使劲掰了一下。
顾放之整个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的姿势。
……好家伙裴辛还给他来了个背摔!
小孩这力气是真的大啊。
裴辛再往顾放之这儿靠了靠。
看起来像是睡迷糊了一样的动作,但顾放之知道裴辛难以入睡,此时肯定是醒着的。
裴辛搂布娃娃一样的姿势很紧地搂着他,把脸埋在顾放之颈窝,顾放之感觉到裴辛清浅的气息。
接着顾放之听到裴辛的声音:“那个小门里——”
怕被人发现,裴辛将声音压得很小,是比耳语还要更低的气音。
顾放之能清楚地感觉到裴辛的吐息送到自己耳中,像是有人用羽毛扫了一下他耳朵似的,很痒。
他有点不自在地歪了歪头。
裴辛感觉到顾放之的动作,横在顾放之腰腹上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在顾放之侧脸上按了一下,把他的头重新摆正。
“……是另一个仓库。”裴辛继续道:“里面的东西我看了,是马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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