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你去洗一盘车厘子好不好?我还想吃。”元和把解析打发去厨房找元璟,转头就变了一副嘴脸,“你下次说这种话之前能不能给个提示,让我先把解析的耳朵捂住?”
“你知道你的这种所作所为会给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带来多么沉重的心理负担吗?”
“当年我也没比解析大多少吧?你怎么就不怕吓着我?”
元和从角落里刨出和祁敢聪有关的记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你忘了?你竟然忘记了你对我做过的事?”那些让他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往事,元和竟然已经忘记了?
元和不是忘记了,他只是不在意:“你是我妹妹吗?”
“……”
元和的改变给祁敢聪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震撼着震撼着,他就把游戏输掉了。
原来,不知何时,荀子言甩出了一条顺子,两手空空地结束了这场后半场被地主完全忽视的战斗。
农民兄弟还跑来和人间失意的地主套近乎:“兄弟,说说,你和元和是怎么认识的?”
在祁敢聪的记忆里,那是一段既漫长又痛苦的时光,有着艰难的前情提要。
小学二年级暑假来临的前一天,祁敢聪的妈妈从单位打来电话把祁敢聪的爸爸痛骂一顿:“今天儿子学校开家长会,你怎么没去?老师都打电话来问我了,昨天不是说了我单位加班这次家长会让你去开吗?”
祁父解释道:“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因公出差来家这边,我们偶然遇见,就在一起聊了聊,忘了时间,这么着,我现在就去学校给儿子开家长会。”
“家长会都结束了,还去什么去!你待会给老师打个电话说明原因就行了。老祁啊,我说你也对儿子的成绩上上心,别一整天都扑在警·局的工作上,啊?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我看儿子成绩这么差,有一半责任都在于你。”
祁敢聪的成绩到底有多差呢?
班主任是这么告诉老祁的:“语文26,数学89。90分以上是优秀,祁敢聪同学一门都没挨着。敢聪爸爸,敢聪这孩子脑子是很灵活的,非常聪明的一个孩子,就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希望您暑假能多多督促他学习,争取新学期有进步。”
不愧是人民教师的嗓音,穿透力十分。老祁,老祁的朋友元教授,还有元教授带着的小尾巴元和,在这场通话进行到第五分钟时,就对祁敢聪同学的学习成绩和在校时的表现了如指掌。
“辛苦老师了。”老祁在五分五十八秒挂断了电话,祁敢聪同学在六分零一秒鬼鬼祟祟地趴到了窗户上。
四目相对,老祁操起了鲜明的“人民公仆”旗帜上方横别的鸡毛掸子。
“小兔崽子来的正好,你期末考怎么考的?啊?26分你都能考的出来?”老祁把鸡毛掸子挥舞得猎猎作响。
“我是小兔崽子,那你是什么?兔子吗?老爸,骂人可以,你别把自己骂进去啊!”
“我是兔子?行,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过来,看我不把你揍得屁股开花!”
父子两人围着警·局展开了激烈的游击战之老鹰捉小鸡,最后还是斗争经验丰富的老祁道高一丈,揪住了小祁的书包带。
元和看得津津有味,但就在鸡毛掸子落在小祁屁股上的那一刻,元教授出面了。
教授出马,一个顶俩,鸡毛掸子又回到原位。
元和一脸可惜。
看上去十分欠揍。
第206章 小黑屋
老祁今天没值班, 手痒没事干,儿子期末考又考了全班倒数第一,还调皮捣蛋不服管, 让久别重逢的好友看了笑话,老祁很忧愁。
“一醉解千愁。”元教授使唤元和去路边的小卖部买几瓶啤酒和两袋花生米回来下酒。
老祁还没喝上酒就犯了倔劲,一定要和元教授争着抢着出买酒的50块钱。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最后还是东道主老祁赢了。
老祁给了元和50元钱, 买一打啤酒花了二十四, 两包花生米花了9元, 还剩下17元。按酒桌文化,这17元,应该都归跑腿的元和……如果老祁没给人生地不熟的元和指派小祁同志当他的向导小弟的话。
可惜, 没有如果。
依照数学的平均数公式, 元和和小祁两人每人原本可分得8元5角,但最后元和只得到8元。
——小祁同志看中了一个价值9元的魔方,扒着柜台死活不愿意走。
铁石心肠的元和真能干出把熊孩子扔在柜□□自离开的事,但他跟在元教授身边两年, 专业的地质知识没学会多少,安全知识倒是装了一脑袋, 而且元教授的目的地大多都很偏僻, 人烟稀少的山村里, 多的是突然出现的妇女和儿童, 更遑论还有一个满腹忧愁的老祁在等着借酒消愁。
元和最后还是妥协了:“买吧。”
妥协一次, 就有第二次。
最后的最后, 元和那天日净收为:0。
吃了这么大的亏, 元和仍然乖巧安静地坐在元教授身侧, 跟一边磨磨蹭蹭写暑假语文作业一边在嘴里偷吃跳跳糖的小祁一点都不一样, 产生了巨大的鲜明对比。
这酒,老祁是越喝越心酸。
元教授从一开始的劝学,变成了后来的劝酒。
“孩子学习主要看个人自觉,打是没有用的……少喝点,喝猛了容易醉……元和,去那边水壶里倒杯水来……少喝点,哎——”
能从老祁的鸡毛掸子底下把小祁的屁股蛋拯救下来,元教授已然可以功成身退,但他仍不满足,为了老友的身体健康着想,拼命劝酒,说得口干舌燥还是成效不显。
元和端来两杯水,元教授跟前放一杯,老祁面前放一杯。
“伯父,你喝杯水,先歇一歇,祁叔叔那边我来劝。”
听听,听听,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酒精蚕食了老祁的大脑,不甚清醒的老祁拍着元和的肩膀感慨道:“敢聪要是能像小元这么乖就好了。”
话音刚落,小祁同志的心态直接炸了。
父子俩又开始吵。
“语文就考二十几分你还有脸叫板?”
“我考二十几怎么了?你都给我起名叫‘岂敢聪’了,还指望我考多少?我不考二十几都对不起我的姓!”
元教授再次出面,没用!老祁这回誓要让小祁的两瓣屁股知道他的鞋码有多大。
小祁没想到,最后是元和解救了他。
元和一个甩手,就把老祁脱下来打小祁的臭鞋扔出老远。
全场震惊!
小祁极有眼力见地飞奔出门去捡鞋,因而错过了元和劝解老祁的全过程,也错过了最后一个自我挽救的机会。
元和是这么劝的:“叔叔,您当着小祁的面说他不好,小祁会伤心的。”
“他伤心?”老祁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我说的是事实,语文26是他考出来的吧?自己考那么差还不愿意承认!”其实让老祁生气的是小祁的态度。
元和继续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小祁的数学不是考得很不错吗?”
“一般吧,90都没到。”老祁的语气已经有所缓和。
“差一分就90了,四舍五入,就是90。”
脚上只剩一只鞋的老祁翘着二郎腿,散发着某种不明气味的黑色袜子包裹的脚踝灵活地转了一圈。
老祁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就跟他老师说的一样,聪明是聪明,就是没花心思在学习上。”
一个班级里,在班主任眼中,除了成绩好的好学生,其他学生都会被分成两种。一种是在班级里默默无闻、遵规守矩的学生,另一种,则是既不好好学习,还会调皮捣蛋给老师添麻烦的学生。
争对后一种学生,老师的话术通常都是:“XX家长,XX这孩子脑子是很灵活的,非常聪明的一个孩子,就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
基本上可做到全国统一,误差率可缩小在0.001%内。
很显然,老祁同志没开过几次家长会,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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