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袁宸顶着裴泽扬眼神的压力应承下来。
电梯门合上。
和袁宸告别之后,温墨这才转头面对着裴泽扬的方向,他的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
“你的手机怎么在叫?”突然传来语速很快的读屏声,叽里咕噜的,奇怪得很,裴泽扬还以为温墨的手机是不是坏了。
温墨告诉他:“这是盲人模式,语速有点快,你听不清很正常。”
裴泽扬:“哦。”
明白了。
其实也不一定听不清,待会儿他回去了,自己听几遍就明白了。
裴泽扬不太喜欢听温墨说他不懂之类的。
不懂也要变成懂。
“嗯……”温墨继续说,“住院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他刚刚就是在找微信的二维码,准备将钱转给裴泽扬。
先前在医院他没有手机,只能拜托裴泽扬帮忙垫付。回家后的第二件事,就是先拿手机还钱。
但裴泽扬并不需要他还钱。
举手之劳而已,他不想跟温墨算得很清楚。
“不急。”裴泽扬不跟他说这件事,只是问他,“你中午吃什么?”
“……应该煮个粥吧。”
现在快十二点了,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温墨想了想:“再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简单炒两个菜就行。”
虽然他烧退了,但感冒还没有完全好,医生给他开了不少药,还叮嘱他最近要饮食清淡,不能吃辛辣的食物,所以他打算煮个粥,再清炒个时蔬,简简单单吃一餐。
“冰箱里有菜?”裴泽扬问。
“有啊。”温墨告诉他,“前天社区有人来看望我,帮我买了一周的食材过来。平时都是社区的志愿者帮我买过来的,不过从下周开始我要自己出门买了。”
“我认识去超市的路。”
“这么厉害。”裴泽扬问他,“那现在冰箱里有什么?”
温墨唔了一声。
这可问倒他了。
具体有什么他不太清楚,他只会在准备做饭时去摸有什么菜,摸到什么就吃什么,跟开盲盒似的,也是温墨孤独的生活里,一件很有意思的小事情。
因此,他从来没有特意关注过何意给他买的东西。
回答不上来,老实孩子便邀请裴泽扬进屋,让他亲自去看。
裴泽扬倒也不跟他客气,好像就是在等温墨邀请他似的,立刻跟着进屋了。
玄关左边就是餐厅,冰箱在餐厅里。裴泽扬走过去,打开冰箱门。
冷藏柜有蔬菜,土豆,红薯,胡萝卜,彩椒,黄瓜,西红柿,鸡蛋,包括一些下饭的瓶瓶罐罐,萝卜干,辣椒酱之类。
冷冻层则是鱼虾,肉类,还有不少速食产品。品类众多,还很丰盛。
裴泽扬报给温墨,温墨问他:“有红薯呀?”
裴泽扬:“嗯,有。怎么了?”
“那应该是何意姐姐她妈妈种的红薯。”温墨说,“上周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妈妈寄了一箱红薯过来,是自己家里种的,想给我拿点,我说不用,没想到她还是拿过来了。”
温墨很感动,家人的心意比任何东西都贵重,何意还愿意分给他。
“那中午吃番薯粥吧。”温墨很快决定好,“再炒个胡萝卜,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秋刀鱼。”
“有。”裴泽扬打开冷冻层,看见了还剩大半包的冷冻秋刀鱼。
柠檬也有。
番薯粥,清炒胡萝卜,再煎一条秋刀鱼,做法不复杂,有肉有菜,营养均衡。温墨其实挺会养自己,只是目前还不太熟练而已。
“我来做饭怎么样?”裴泽扬帮他把食材拿出来后,忽然提议。
“啊。”温墨愣了愣。
起初他没有反应过来裴泽扬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只以为裴泽扬昨天才刚搬过来,可能家里还没有收拾好,所以借他的厨房。
温墨当然愿意了,连连点头:“好啊,好的。”
“温墨,我是说,我以后每天都来给你做饭怎么样?”裴泽扬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请求有点突兀,不太对劲。毕竟他们昨天才刚认识,说出这种话来真的很奇怪。
裴泽扬没什么底气,语气很不自然,表情也别扭。
但他还是想说。
“我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自己也要吃饭,顺手就帮你把饭做了,家里打扫一下,洗洗衣服做做家务什么的,我都会,也能打发下时间……你觉得呢?”
“啊?”温墨听到裴泽扬说完全部的话,有点儿傻眼。
做饭也就算了。
按裴泽扬说的,反正他也要吃嘛。但是……
打扫洗衣服干家务……这些都、都顺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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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
小墨认识小裴后,时常处在加载中。
谢谢大家的手榴弹和营养液,感谢感谢!
第9章 做饭
不是很懂裴泽扬说的话,温墨研究了好一会儿都没研究明白,半晌,语气有些讪讪地开口说:“这不太好吧。”
哪里会有这么顺手的事情。
温墨虽然看不见,人也很单纯,但他不至于是个傻子,这种话都相信。
很显然,裴泽扬是为了帮他。
他现在只觉得裴泽扬可真是个热心善良的大好人。
温墨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年轻有活力的大学生,还处处照顾着他,好相处,热心肠,看上去脾气很好。
真的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好人。
很温柔,也很善良。
温墨在心里偷偷给裴泽扬连发了好几张好人卡,并且还勾勒出了完全不符合他现实真实相貌的温柔邻居大哥哥形象。
可他却拒绝了裴泽扬。
“不用了。”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对方到这种程度,裴泽扬跟他非亲非故的,真的没有必要。
实际上,温墨尽量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就连何意每周来看他一次,给他采购食材,都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在熟悉了新房子后,他很快就开始尝试出门,努力想要摸清外面的环境,想自给自足。
温墨不想成为别人的困扰,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麻烦,永远被各种好心人照顾。
可能现在是出于一时的好心,但时间长了也会觉得烦。
他经历过这些事,比谁都要清楚。
所以他选择拒绝。
“为什么?”裴泽扬眉头紧皱,不明白温墨为什么不让。
有人帮忙,不是会更加轻松吗?裴泽扬无法想象一个盲人如何独立生活,也觉得温墨不该这样。
温墨没有办法独居,他也不应该孤独地生活着,学着做那些自己不熟练的家务。
裴泽扬觉得温墨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先天失明的盲人,已经十八岁了,却在失去父母之后什么都要重新学习。这足以证明他以前也是父母捧在手心上的宝贝。
他想让温墨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每天这里摔一下,那里碰一下,每天睁眼就为了生活忙碌。
他都看不见了,为什么还要过得那么难。
裴泽扬昨天送温墨去医院,医生给温墨扎针检查的时候,他全程都在,所以他很清晰地看见了温墨身上青青紫紫,磕碰摔伤的痕迹。
手臂,后腰。
还有手指上切菜的刀伤。
想到那些伤痕,裴泽扬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沉闷。
他连借口都不找了。
上次找借口找理由才敲温墨的房门,平白无故让温墨白白烧了好几个小时。
他现在只想光明正大地帮温墨。
“你是不是担心我是坏人?”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理由,裴泽扬有点不爽,喉结滚了滚,声音像是从胸腔硬挤出来的沉闷,“我不是,你放心好了。”
“我没有那么想……”温墨连忙否认。
裴泽扬不说话了。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挺可疑的,温墨不相信他很正常……裴泽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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