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问裴泽扬:“你家在哪里啊?”
“你好像还没有跟我说过呢。”
“郊外。”裴泽扬从衣帽间走出来。
温墨说想他的下一秒,他就去换衣服了。
换好后戴上耳机,裴泽扬从房间里出来,一边和温墨说话, 一边往楼下走。
好巧不巧,刚走下楼梯,迎面跟他爸碰上。
裴父一愣,上下打量了裴泽扬好几眼,皱着眉头问他:“大晚上的,你打算去哪里?”
裴泽扬没说话,瞥了他一眼后,转头往回走。
“嘿——”
裴父顿时不乐意了,想将裴泽扬给叫回来,却被裴母叫住:“行了,吵什么吵,他这不是没出去。”
“没出去就别管他。”裴母说。
裴父:“?”
向来和自己统一战线的老婆忽然开始帮儿子说话了,裴父瞪大了眼睛,更加不解:“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感觉你今天对裴泽扬那混小子特别好说话。”
“有吗?可能是因为他今天规规矩矩地没犯事吧。”裴母也不是整天闲着没事非要找裴泽扬的不痛快。
她对裴泽扬的要求向来很低。只要裴泽扬不给她惹事,她自然会对他有好脸色。
“也是。”裴父是看到裴泽扬的脸,本能地触发生气系统。
现在裴泽扬不在跟前,他倒是能理智思考了。
“我感觉他这次回来变了很多,不止一脑袋乱七八糟的黄毛染成黑色了,就连脖子上的纹身都洗了。”
“当初说什么都不肯洗来着,我没少跟他吵。没想到这突然之间……”
这变化真的很大,亲爹都快要不认识他了。
“还有刚刚,我说不让他出门,他立马就回房间了。”
“还有……”裴父想着想着,忽然有点说不上来。
“人看上去也稳重了不少。”裴母接上他的话。
这是一种不明显的,无法体会在外在上的变化,但是能从整个人的气场中感觉到。
裴父听到这个词愣住了。
他想到刚刚裴泽扬一言不发就走的样子。后知后觉地确实很不一样。
裴泽扬以前也不多话,像刚刚那样拦人,对裴泽扬来说是完全没用的。他真想走,理都懒得理,直接就走了,眼神还特别欠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不羁,谁都管不了他。哪怕不说话,光靠个眼神都能把人给气死。
结果刚刚,裴泽扬只是面无表情的,转头就回去了。
作为家里最难教,最令人头疼存在。乍一下变化这么大,夫妻俩人越说越沉默。
半晌,裴父想到了一个勉强算是合理的理由。
“可能是在外一趟没钱,终于体会到父母的不容易了吧?”
“他看上去像是没钱的样吗。”裴母嗤了一声,显然不太认同。
但裴父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了,放弃了折磨自己:“管他呢。反正他现在这样挺好的,今天表现不错,他爷爷对他也满意,这就行了。”
“我看他那黄毛和纹身不爽很久了。”
“现在弄干净,也算是给我眼睛放了个假。”
反正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搞不懂这种奇特的审美。
……
裴父还在继续絮叨,裴母却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忽然抬眼,对着楼梯看了好一会儿。
而他们嘴里有所长进,还有分寸有规矩的裴泽扬,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从三楼翻了下去。
少爷打小就没少干这种事,翻得那叫一个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他稳稳落地,还能听见楼下大厅爸妈谈论他的声音。
裴泽扬着急离开,脚步都没有停一下,还挂着耳机在哄温墨,往围墙那边走。
“那你家肯定很大吧。”
“庄园啊……”耳机里,小男朋友的声音十分惊讶。
因为刚刚,裴泽扬说他家在郊外的一座山上。是一座庄园。
这可把温墨给震惊坏了,这寸土寸金的S市,哪怕是郊外,能在山上建房子那也不是普通家庭了,尤其裴泽扬说的山的名字……
温墨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那座山我好像去过。”温墨讷讷地说:“前面有座寺庙是不是?”
裴泽扬嗯了一声:“来过?”
“小学的时候跟我爸妈去过。”温墨嘶了一声:“当时爸妈还说得多有钱才能住在那样的地方……”
说着说着,温墨又想起了陪裴泽扬去医院拆石膏的事情。
医生都喊他少爷来着。
“裴泽扬,你是真少爷啊……”温墨很是感叹。
裴泽扬:“……”
不能光明正大地离开,裴泽扬又翻墙,去秦蓁家,借了一辆车开走。
温墨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听见其中微小的动静。不过来到秦蓁家后,裴泽扬被秦蓁他妈逮到了,两人聊了几句,他们说话的声音传到温墨耳中。
担心打扰到裴泽扬,温墨乖巧地没有发出声音。
等裴泽扬拿了车钥匙出来,刚好听见温墨打了个哈欠。
“困了?”裴泽扬问。
“有一点呢。”温墨说。
在赵叔家除了包饺子,温墨还陪他孙子玩了好长时间。
小孩子精力足,上蹿下跳的,温墨眼睛不方便,也不耽误小孩手把手带他一起。所以温墨才会回家后没多久,在开着电视的情况下都能睡着……
这会儿裴泽扬没顾得上跟他说话,温墨的困意便又涌了上来。
“我准备睡觉。”温墨调整了一下睡姿,几乎将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可以不挂吗?”他问裴泽扬。
裴泽扬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挂。”
“裴泽扬,你真好。”温墨很开心。
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觉得自己这个春节过得不错。
中午的澳龙很好吃,佛跳墙和糖醋虾也好吃。
去赵叔家包饺子很热闹。
赵叔家的弟弟妹妹都想跟他玩,还把零食拿出来跟他分享。
晚上回到家想念裴泽扬,裴泽扬也能立刻回应他。
哪怕开着电话睡觉,裴泽扬都不会嫌他吵。
他再也不会过那种空旷到有回音,说句话都没人应答他的日子了。
-
再次睁眼时,是温墨察觉到自己的手腕正被人握着。
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他想将手从被窝外收回来。但刚有个动作,忽然听见了裴泽扬的声音:“宝宝,醒了吗?”
温墨愣住。
他听见裴泽扬的声音了。
……还在做梦吗?
温墨不太相信,混沌的脑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依旧维持着睡在被窝里的姿势,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没有反应,裴泽扬以为他还没醒,便也没有再出声。
房间又恢复了寂静。
果然是梦吧。
大概是因为太想念裴泽扬了,所以梦里都是他。
温墨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忽然,他的手腕被人亲了一下。
那人握着他的手腕,指腹抵在他的腕骨上摩擦着,然后亲了一口。
“宝宝。”
很轻很轻的声音。
温墨的呼吸一滞,睫毛无意识地颤动了好几下。
有声音,有触感,区别里梦中的混沌,温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让他熟悉的动作和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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