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钰欣然前往。
江景澄搞不清状况,挤到顾知望身边,小声嘀咕道:“这是你友人?”
见顾知望点头,他有点不乐意,“你不是才刚来辽州不久吗,怎么认识的。”
顾知望:“在京城时。”
江景澄夹在中间不让,三人共同朝着李家走去。
进了门,顾知望给杨子钰介绍了李禾根和李氏,“这是我在辽州的爹娘。”
杨子钰打过招呼,很有分寸感的并不多问,他在京城时便知顾知望的身世。
李禾根与李氏忙应下,手忙脚乱一起进了灶房。才转过身,李氏便控制不住落泪,为顾知望口中的那声爹娘。
一顿饭宾主尽欢,顾知望最后送杨子钰出了门,江景澄则是被他爹再三谢过接了回去。
*
自那之后,李家时不时便遭人到访,送的东西堆都堆不下,门槛都险些要踏平。
顾知望实在不爱出门,不适应村里人看到他便两眼放光的样子,回回都能收一堆腊肉,实在推脱不开。
明月村并不富裕,肉食已经是他们所能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尽管不常现身,顾知望与村中人原先隐隐约约的隔膜彻底被打散,村里婆娘喜欢说闲话,可每每谈到顾知望总是一千一万的好,这种热情甭管什么隔膜,就是铁架子都挡不住。
不知不觉中,顾知望开始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
村中的夜晚万籁俱寂,这日照常刚用完饭躺下,却有些睡不着了。
顾知望脑中放空了半刻,在听到窗外的一声动静后,立刻警觉抽出枕边的匕首。
这是流寇之后留存的习惯。
他放轻动作起身,掀开床幔一角,一眼对上翻身入内的身影,眼瞧着抬手就要刺过去,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
“是我。”
顾知望所有动作定格,愣愣看着前面高大了许多的身影。
烛火被点亮,那道身影回头,整个人呈现在暖黄的光影中。
“……阿序。”顾知望声音堵在嗓子里,只发出模糊的呓语。
面前的身影已褪去少年的青涩,多了份战场之上刀枪磨练的凛冽肃杀,眉眼间刚毅沉着,一袭简单黑衣身形挺拔矫健。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恍若有些不认识顾知序了。
这种陌生感在顾知序伸手,在他眼角轻柔拂过,放低的一声“吓到你了。”土崩瓦解。
从七岁起的朝夕相处,不分彼此,到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分离,顾知望鼻子一酸,拉过顾知序撞入他怀中。
顾知序的手始终落在他脸颊上,动作轻柔而珍惜,像是在确定他所有的变化,补上他们之间的空缺。
顾知望忽然闷闷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顾知序的动作一顿,有些窘迫和不舍的放开他,“我先去沐浴。”
“不要。”他声音里藏着霸道,“不嫌弃你。”
可顾知序坚持要求,巧合门外听见声音的云墨轻唤了声:“少爷?”
顾知望拉着人不放,朝着门外道:“去烧热水来。”
确定屋内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云墨才动身离开。
“都说了我不嫌弃你,老躲干什么。”顾知望生气了,直到顾知序顺了他心意才罢休,又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第224章 相拥而眠
顾知序眼底难言的情愫流转,“两军休战,我趁着休整时间回来的。”
北蛮有停战议和的意向,被元景帝驳回,虽是暂时休战,却极不稳定,顾知序能停留的时间很短,七日的赶路日夜兼程,每日歇息都不足两个时辰,更谈何沐浴打理自己。
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人常有通信,却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相聚。
顾知望发现他黑了不少,手上竟是生了冻疮,拉过他的手道:“我寄过去的冻疮膏你有没有用呀,怎得这么严重。”
岳北苦寒,一年里大半时间都是冬日,冷风寒雪的飘,顾知望陆陆续续寄过去不少御寒的东西。
顾知序缩了缩手,不想让他盯着自己肿胀溃烂的伤口。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号角声一响,随时都要做好出战的准备,每日里尸山血海趟过,不是伤到提不起枪,谁也无暇顾及。
门外响起两道敲门声,云墨道:“水烧好了。”
顾知望:“进来。”
云墨提着水入门,看见房内多出一人立刻警惕,随后才发现那人是顾知序,放下了心,什么也不多问,往屏风后的浴桶里来回了几趟添满水,合上门退了出去。
顾知望尽量寻了身宽大的衣裳,送到了里面。
顾知序背对着他,露出宽阔坚实的肩膀,三道伤痕交错,看样子是刀伤,还未愈合多久。
顾知望放下衣裳,却未退出去,指尖不由自主落在那些伤疤上,默认不语。
几乎是刹那,手底下的肌肉紧绷,连带肩颈连接处的曲线起伏,疤痕变得狰狞。
顾知序哑声道:“你先出去。”
顾知望猛然醒过神,后知后觉有些不自在起来,说了句衣裳挂在了架子上,转身退了出去。
约两刻钟后,顾知序从屏风后出来,床榻上已经多出了个枕头。
对面李松的屋子一直空着,但是顾知望不想让顾知序过去,坐在床榻上抬头问道:“这趟过来可以待多久?”
顾知序垂眸,对上他睁圆的眼,“一早便要走了。”
时间太短了,任是顾知望有所准备也不由失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他躺进里侧,背着身不说话。
须臾,烛火熄灭,外侧传出响动,顾知序合衣躺下。
安静中,顾知望咬了咬唇,正要转身,腰间横过条有力的臂膀,属于另一方的体温贴近。
耳边是说话时产生的细微气流。
“我舍不得歇息,想多看看你。”
冷的木头似的人突然放软声音说情话,顾知望耳朵尖颤了颤,觉得心上有蚂蚁在爬。
他转过身去,手抵在顾知序胸口,感受到顾知序如鼓点般的心跳,莫名想要说些什么,总之不想空气安静下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对我有所不同的。”
顾知序一只手落在他背后,有一下没一下顺着他的头发,陷入了沉思中。
这句话有点不太好回答,从被接到顾家见到顾知望那一刻,当年那个给他支招,一双眼睛狡黠灵动的小娃娃便在他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象。
越是相处便越是深陷,像是一道带有温度的朝阳,本能吸引着身处黑暗阴翳中的人探出巢穴,无法抵御那种带有致命的吸引。
顾知序便犹如守护珍稀财宝的巨龙,遏绝一切试图挖寻藏宝的盗贼。
想要独占顾知望的念头自始至终不曾变过。
迟迟未听到回答,顾知望戳了戳面前的胸膛,带有催促意味。
顾知序想了想,道:“你给云稚送彩灯那次。”
顾知望隐约记起这事,忍不住笑,“你乱想什么呢,那彩灯那般丑,怎么可能会是我做的,是王时托我送云稚的。”
现在想来,他觉得顾知序实在不怀好意,从小就给他灌输娶媳妇不好的念头和坏处。
黑灯瞎火中,两人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更多是顾知望问,顾知序答。
恍惚中他们似乎又回到幼年时挤在一张床上,偷偷听他议论哪个夫子坏,布置太多功课,又好似回到国子监的日子,衣食住行形影不离,如同习惯空气般习惯彼此的存在。
顾知望最后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模糊感觉一道充满安心的注视始终围绕着他。
顾知序一夜未眠,盯着侧躺在自己臂弯中安睡的少年挪不开眼。
几声鸟鸣清脆响起,窗外亮起晨光。
顾知序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起身时半边身子变得麻木,他动作放的小心,最后再深深看了眼床榻上的少年,似是要将人刻进心里。
天刚微亮,李氏便套上短袄出了屋子,正要到灶房里生火做饭。
往常这活都是张嬷嬷给抢了,不过李氏前几天向她取了取经,学了些手艺,不怕望哥儿吃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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