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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孟疏指尖落下的血，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撕裂了，这种感觉很熟悉，当初猫猫岛化为灰烬，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所认识的所有猫猫都成了焦炭。
“猫猫！”
孟疏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对，他要走！
凌清决勉强找回理智，转身从加冕之宫逃离。
这里是副本，肯定有大量魔法阵，只要他破解了法阵，他就能找回来自己的力量。
身后又传来轰隆的打斗声。
墙倒了一片。
孟疏被法则一剑贯穿了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他无力地抬手抚上剑，脸色惨白如纸。
还没结束……不能倒下……
复活药剂。
补满血，孟疏从半空落地，仍然不受控制地吐血。
他眼前一阵阵发晕，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一时间五感尽失。
【警告！】
【警告！】
【防御力下降至10点】
他捂住心口，勉强抬手，关掉了警告通知。
法则没有补刀，而是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他，“你的防御力，太低了。你快死了，对吧？”
“再被我击杀几次，你就真的死了。勇者，收手吧，我现在依然可以送你离开。”
孟疏半跪在地，低笑两声，胸腔微微震动，“哈哈……把我赶走了，跑去追杀我的猫，对吧？”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身，重新拿起猫猫剑，剑锋直指法则，“我再说一遍，放你妈的狗屁。”
不对。
孟疏又用左手竖了个中指，笑得很温柔：“崽种，老子操你全家。”
第121章 我是你爹
孟疏经常会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他前半生拼尽全力，只为了活着。
可他活得很难看，像阴沟里的老鼠，做什么都被人诟病。
他的愿望很小，但上天不满足他。
他年仅二十八岁，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原以为就这样狼狈地死亡，死后不会有任何人记住他，化作一撮尘土，散在空气里。
可他遇到了凌清决。
死之前，他开启了一段魔法之旅，只存在于童话书里的王子和公主，女巫和骑士，听起来那样幼稚可笑，连小孩听了都会说一句，“什么嘛，都是骗人的”。
可他知道，世界上真的有个月亮湾。
镇长是个秃头老男人，秃头原因是他惹老婆生气，被老婆拔毛。
社区中心的工作人员是个爱打扮的女孩，但她已经八十岁了，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八卦。
小孩子们很崇拜勇者，因为他们发布任务，勇者完成后，却不需要给勇者报酬，小孩子有权白嫖。
冒险家公会很破旧，靠一只狐狸四处骗钱维持生计。
许临舟是个写文很糟糕的三流作者，写了那么多年，全是废稿，爱好是骂别人三流。靠着有钱的爹妈耀武扬威，被别人骂一句“你写的文都是垃圾”就会当场哭鼻子。
还有……月亮湾住着一只猫，嘴坏脾气坏，却在默默地守护所有人。
他给孟疏缝衣服，绣猫猫头，打造猫猫剑，教孟疏技能，还可以和萤火虫对话……
孟疏想，他真的很爱这个世界。
如果人活着要有意义，他希望他可以保护这个慢节奏的小镇。
凌清决可是月亮湾的守护神，怎么能变成大魔王呢？
他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不知道被击杀了多少次，孟疏已经疼到麻木了，他机械地提起剑，不断地尝试抵抗法则之力。
法则始终被他缠着，脱不开身，轻叹一声：“何必呢？本就时日不多了，选你来这个世界就是希望你最后的日子里能开心点。”
“他不在了，我不会开心。”孟疏声音很沙哑，因为他刚刚被法则一剑封喉，声带有些受损。
每个字都说得很困难，喉咙里翻涌着血沫，“我知道我战胜不了你，但……你也别想那么轻易地摆脱我。”
剑尖再次指向法则。
同时竖中指。
“崽种，继续战啊。”
法则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个孟疏真是变数，按理说，这个人不该出现在副本里。
以凌清决那么高傲的性子，竟然会把这个人带过来……
祂只是法则的第一代理人，并不理解法则的用意，为什么会把一个打不死的勇者放进这个副本呢？
祂轻叹一声，手中的长剑散发出凌厉的金光，无数的羽毛如同一场雪落下，“你究竟能复活多少次呢？你现实里的身体，应该快要崩溃了吧？”
神谕，审判之剑。
剑影刺过来，孟疏无力躲闪，面色平静地面对这道光影。
这一剑威力太大，孟疏及时使用了复活药剂，但他很确定，自己方才有一瞬间是已经解体了，四肢全部失去了感应。
若不是凌清决炼制的药水不受到副本限制，他怕是已经化作灰烬散了。
剑影接连撞碎了数道石墙，孟疏跌落在地，一边吐血，一边坚持不懈地举起手竖中指。
打不过，总得恶心对方一把吧？
“这是我的第一百三十二次击杀你。”法则笑了声，听不出喜怒哀乐，“你也对我竖了这么多次中指，真是执迷不悟。”
“……”
“你还在等凌清决回来救你吗？”
孟疏浑身都是血，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还在挣扎着站起来，“等猫猫回来了……就把你……打成碎片……”
“你撑得到他回来吗？”法则闭上眼，最终感叹道：“勇者，我认可你的勇气和毅力，但我不认可你的愚蠢，请回去吧。”
“……这里是月亮湾。”孟疏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话，“在月亮湾，做任何事都是合理的……”
“我不是愚蠢，我只是在走我自己的路。”
孟疏重新站了起来，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一片血红，连法则的声音都变得忽远忽近。
“本就是将死之人……连死都不怕，我还能怕你吗？”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猫猫剑回到手中，“我会和你一直战下去……”
话音刚落，法则已经将剑送进了他的心口。
面色冷峻无情，“我要维持世界的运行，我认可你，但我不能留情。”
长剑从后背刺出。
孟疏颤巍巍地抓住了法则的衣领，猛地把脑门砸到了法则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法则都没能反应过来。
同时，天际漆黑的天空劈开了一条裂缝，一道光落进来。
法阵一一破碎，星象逆转，法则倒退。
猫猫破阵了。
孟疏一直不肯咽下的那口气终于咽下去了，露出来一个嘲讽的笑，对法则竖了个中指。
这次已经把中指怼到法则脸上了。
就差直接把手指插进人家鼻孔，简直是正面嘲讽。
他声音嘶哑，一字一句，一字一顿：“你记住……我操你妈，因为我是你爹。”
说完这句，孟疏身体已到了溃散边缘，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
系统发来警告。
【当前防御力已下降到0】
【即将强制返回原世界】
第122章 寂灭
虚假的天空裂开缝隙，副本空间一寸寸破碎。
法则无力地叹气，“还真被你给拖住了。”
他身后已经出现了法阵，“既然他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哈哈，那可是个疯子……”
孟疏一边笑，一边咳血，还执着地竖起中指，“……小老鼠，你赶紧跑，别让猫猫逮到你了……”
虚空尽数破碎，直接被撕开一道裂口。
“我让你走了吗？！”
倏然，凌清决从裂口中突出，化作一道黑影，瞬息之间掐住了法则的脖子，强行将人从法阵中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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