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猫，明天见(126)

　　孟疏憋了半天，又吐出来一个字：“……哦。”

　　“你信不信我撕了你！”

　　现在凌清决也没有记忆，他搞不懂自己怎么喜欢上这种人，对他态度这么敷衍！

　　难道他以前鬼上身了，对这种又笨又丑还没真心的人类动心了吗？

　　一定是假的！他怎么会喜欢孟疏！

　　眼看他气得要炸毛，法则生怕他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弱弱开口，“那个……他只有三魂，掌管情感的七魄并没有归位。他现在就是一个傀儡，只能做出很基本的反应，你对他凶也没用啊，他理解不了你的感受。”

　　只有魂，没有魄。

　　孟疏如今类似于一个AI机器人，他可以回答问题，但他无法理解别人的情感当然，他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的情感，世界在他眼里等同于一杯白水。

　　“三魂已经聚了，七魄应该也快回来了。”法则接着说：“等着七魄归位了，你再和他说话吧。你现在和他说话，除了气你自己，得不到任何回应。”

　　“……”

　　凌清决沉默不语，只定定地盯着孟疏。

　　怎么就狼狈到这种地步？尸体保不住，魂魄还散尽。

　　假如我真的把你忘记了，你该怎么办？

　　就这样带着遗憾彻底死亡吗？

　　凌清决一时间分不清他和孟疏谁更狠心，孟疏抛弃他抛弃得如此干脆，没给他留一点退路。

　　他竟有些颓废，一动不动地望着孟疏的脸庞。

　　真的爱他吗？如果爱他，为什么会瞒着他？

　　他大费周章地复活孟疏，万一孟疏对他根本就没有真心怎么办？

　　失去了全部记忆的凌清决头一次感到无力，他从小就能操控许多东西，天气，元素，看谁不爽就直接怼，从来没有生出无力感。

　　面对孟疏，他破天荒地觉得自己操控不了对方。

　　他不懂孟疏的心思。

　　这个人他掌控不了。

　　“孟疏，”凌清决蹲下身子，把姿态放得比他低，眉眼间带着困惑，“我们真的相爱过吗？”

　　孟疏眼神空洞，似乎笼罩着一层薄雾，茫茫地看着他，记忆里，他的确和凌清决在一起过。但现在孟疏丧失了七魄，没了情感，也无法体会那些所谓的爱恨情仇。

　　他只呆滞地点头，“嗯。”

　　凌清决握住他的手，问：“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弃养我吗？”

　　孟疏低下头，麻木地回应：“不记得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的感受了。

　　和一个木头的确没什么好说的。凌清决明白，再聊下去，他会忍不住把孟疏给抽得魂飞魄散。

　　他现在可没有对孟疏的记忆，在他眼里，孟疏就是个弃养小猫的究极无敌大混蛋！

　　他松开了孟疏的手，对方却下意识地反握住。

　　只有一瞬。

　　孟疏又呆呆地收回了手，表情没有变化。

　　凌清决冷着脸，语气很凶：“等你知道什么叫疼了再收拾你。”

　　法阵再次开启，三魂归位，剩下七魄也聆听召唤而来。

　　首先撞入凌清决怀中的一魄，名为尸狗，掌握情绪“喜”。

　　法则道：“将这一魄还给他，他就能拥有喜的情感。”

　　“……”

　　凌清决捏着那抹魄，眸子越发深沉。

　　许久，他抬起头，不冷不淡道：“我倒是很好奇，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刻是什么。”

　　法则了然，“你要读取他的情感？”

　　“不错。”凌清决晃了晃手里的一魄，“他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他最强烈的情感，应该和我有关吧？”

　　凌清决垂下眼眸，嗓音寒冷浸骨，“如果和我无关，我不会救他。”

　　魂魄猛地钻进了凌清决体内。

　　孟疏一生中最欢喜的时刻，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第146章 关于喜

　　从迷雾中走出，凌清决操控着自己的魂魄，成功读取到了孟疏的记忆。

　　喜。

　　他只读取孟疏记忆里最高兴的一刻。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片混乱的小镇市集，天色未亮，冷空气弥漫着露水的气息。

　　街边的路灯光线微弱，闪了几下，竟然熄灭了。

　　凌清决看着这片落后脏乱的区域，严重怀疑自己搞错了情感。

　　这么破烂的地方，居然是孟疏一生中最“喜”的一刻？

　　脚步声渐渐逼近，凌清决条件反射般回头，两道人影与他擦肩而过。

　　一女一男，一高一矮。

　　凌清决抬脚跟上去。

　　那个瘦弱的男孩明显就是孟疏，约莫十四岁，身形像根拔高的豆芽。

　　他已初步有了成年后的轮廓，干净利落，那双亮盈盈的眸子里盛着光，扶着身旁女人的手臂，声音很低：“妈，怎么样，还能走吗？”

　　妈妈喘了口气，声音很低：“没事……”

　　两个人穿过杂乱的市集，踏过水坑，一路走到了公交车站。

　　凌清决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原来十四岁的孟疏长这个样子，从小就长得不太聪明，真是奇特。

　　他看着孟疏的背影，微微佝偻着，一条牛仔裤洗得发白，怎么看都很贫穷落魄。

　　孟疏关于“喜”的记忆里，没有凌清决。

　　看来我在孟疏心里的确不怎么重要。凌清决这样自嘲地想。

　　亏他还想方设法地来寻找孟疏，结果孟疏最开心的记忆与他完全没有关系。

　　他沉默着跟在孟疏身后，看着他把那个女人送到了公交车上。

　　此时天色蒙蒙亮，长途汽车上只零星地坐了几个人。

　　他看见孟疏从怀里掏出来几张零钱，露在衣服外的手臂上布满青痕，他手腕很细，一种不健康的细。

　　“妈，还剩了点钱，你拿着。逃出去以后就别回头，等下了车，你就回家了。”少时的孟疏也爱笑，眉眼弯弯，脸颊上带着点伤，很明显是被人打出来的。

　　公交车快要出发，司机不耐烦地吼，“喂，你上不上车啊？”

　　孟疏赶忙摆头，“不上不上。”

　　他回过头，看向妈妈，“妈，我先走了。”

　　“……孟疏，你怎么办？”妈妈比他还瘦，头发枯燥，两颊深深地凹陷。

　　她面色枯黄，混浊的眼睛盯着孟疏。

　　孟疏笑着说：“不会有问题的。”

　　他停顿了一下，笑得更开朗：“妈，你儿子可是无所不能的，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凌清决冷眼旁观。

　　他想，蠢货。

　　你如果真的无所不能，就不会死得那么凄惨了。

　　撒谎精。

　　妈妈手指微微颤抖，许久，她开口说：“孟疏，我会回来接你的。”

　　孟疏身体一僵，然后他又笑了，“好，妈妈，我等你。”

　　公交车缓缓启动，孟疏站在原地，朝车窗内挥手。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孟疏才把手放下来。

　　凌清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孟疏看不见他，揉着自己笑得发僵的脸，吐出一口气，眼前泛起白雾。

　　他转身离开了车站。

　　凌清决问：“你要去哪？”

　　没理他。

　　“为什么不和你妈一起走？”

　　没回应。

　　凌清决又说：“亲手把你妈送走了，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这居然是你最高兴的时刻？”

　　他闷声笑起来，“你脑子有病吧？”

　　面对他的嘲讽，孟疏一个字都听不见，少年一步步走进了黑暗处，最终，他躲到了一个桥洞里。

　　凌清决一路跟着他，看着他钻到黑漆漆的桥洞中，周围只有杂乱的石块。

　　孟疏就在这里坐到了天黑。

　　可回忆仍未结束，证明现在孟疏依然处于最开心的状态。

　　他脸上倒是没有表情，冷着脸坐在石堆上，望着外面光亮的世界。

　　孟疏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原来是冷脸。

　　他以为孟疏脸上只有微笑这一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