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晔点头:“可以。”
脱离梦境的方法千种多样,有的复杂有的简单,姜荣讲得通俗易懂,但种类太多,徐禅一一铭记,并思忖着他能用的法子有几种。
提前备好脱离梦境的方法越多,那他就越安全。
“入侵别人梦境,最好魂力境界高于肉身,且必须确定对方的魂力境界不及你,否则魂压便能碾死意识,得在第一时间脱离。”
徐禅直点头,傅云晔也知道自己徒弟的魂力境界傲人,便也不多说。
“入侵梦境的第二步,便是要确保自己能在对方梦境之中造物。如果发现无法造物,等于赤手空拳面对千军万马,得在第一时间脱离。”
“当然,在你造物的一瞬间,你就会被梦境主人知晓,或者说当你出现的一瞬间,梦境主人就会知晓。”
徐禅忙道:“那该怎么办?”
像眼前的师父就能在他的梦境中造物,千秋道人也能在别人的梦境中肆意造物,徐禅在执教造出的梦境中造物,但那是因为执教允许的缘故。
傅云晔道:“足够快就行了。如果魂力境界不弱于对方,关于梦境的感悟胜过对方,在别人的梦境中造物,第一手最难,之后就水到渠成。”
徐禅没有尝试过,仍旧觉得云里雾里,他继续道:“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入梦的一瞬间,最好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准对方的意识,让他无法轻易醒来,若是同时发现自己能在对方梦境中造物,那就说明有在梦境中抹杀对方意识的可能。”
……
这节入梦课足足讲了两个时辰,讲过理论之后,徐禅突发奇想:“要不老师你试试入侵我的梦,然后摧毁我的梦看看是怎么个流程和方法。”
傅云晔很无奈地道:“你会受伤。”
傅云晔又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魂魄受伤。”
徐禅道:“那老师就不让我受伤好了。”
傅云晔见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无奈摇头,面露笑容。
刹那间,眼前的梦境,那一望无际的白海和如烟的山影轮廓,瞬间湮灭成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万千灯火,行人如织。烟火气传入耳朵,徐禅瞬间有种如梦似幻之感,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逐渐与周围的人群融合。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云晔开口道:“你是来这一方小镇谋生的人,你手上钱财不多,所做的营生有限,你正在四处观察路边小摊,还有开着的店铺,想找到谋生的手段。”
“这些话我可以不用直接跟你说,直接意念传入,效果会更好。”
徐禅根本听不进后面的话了,他走在街道上,看周围叫卖的摊贩,还有推车贩卖的行脚商,是了,他是来做买卖的。
做个什么好呢。
傅云晔直接来到徐禅身边,抬起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这样你就死了。”
徐禅眸光豁然清醒,他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无比惊悚地看着眼前的姜荣。
傅云晔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唇角,他垂下眼,直视着徐禅,道:“还要继续吗?”
徐禅迟疑了下,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傅云晔开口道:“你在寻找小摊,但你怎么都找不到好的赚钱的方法,你想到重病卧床的娘,待嫁闺中的妹妹,还有正到开蒙年纪的小弟,你一筹莫展,十分着急。”
那声音如魔音贯耳,徐禅面上露出焦虑之色,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钱袋。
突然一人从后方窜出,一把抓住钱袋,钻进人群。
徐禅顿时惊慌失措,愤怒难当,冲着那小偷而去:“抓小偷,抓小偷……”
徐禅艰难地挤进人群,抓住那小偷的衣领,那小偷狠狠一转,反身就是一拳,就在这时,徐禅听到铛地一声。
那小偷趁机逃走,徐禅浑身发抖地低下头,一枚铜钱滚了过来,正好落在他脚边。
拿着这唯一的一枚铜钱,徐禅茫然地站在人群之中,冷得宛如寒冬腊月,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的赌坊传来热火朝天的声音。
徐禅麻木地转过身去。
“你觉得既然如此,赌一把好了。”
徐禅抬脚走向赌坊。
来到赌桌前,听着“大!”“大!”“大!”“小!”的声音,便伸出手去,正要把唯一的那枚铜板放进“大”那里。
这时,一只白玉般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这样,你就废了。”
徐禅瞬间清醒过来,再次惊悚地看着旁边的姜荣。
傅云晔道:“还要继续吗?”
一如赌门深似海,哪怕是修士也会败尽家财、神志皆废的。
徐禅喉结滚动了下,道:“那我会废吗?”
傅云晔笑着道:“我会给你跳过这一段。”
徐禅近乎崇拜地看着他,点了下头。
“你起初赢了许多,但你想着再赚一点,就能买起摊车。你又赚了点,你想你可以租个铺子。你继续赚钱,你觉得再一点就能买间铺子,可以把娘、妹妹和弟弟都接过来,然后你输了。”
“你连着输,最后输光了全部的赌资,还欠了赌坊三千两银子。”
“你被赌坊的伙计打了一顿,架出了赌坊,扔到了大街上。”
“你万念俱灰,你走到桥边,看到桥下流水,你想,干脆一死了之吧。”
徐禅满心疮痍地看着流水。
“河水很深。”
傅云晔的声音在耳边,如同蛊惑人心的魔。
“跳下去便不可活。”
徐禅看着极深的河水,身后来来去去的行人,时不时搡他一下,让他离那河面更近一些。
“这时赌坊来人寻你,找你签字画押,契约上写着卖你弟弟妹妹……”
“你一时惊恐万分。”
徐禅翻身跳下了河,然后腰上一紧,等回过神来,他靠在了一人身上。
傅云晔揽过他的腰身,脚悬在河面之上。
徐禅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逐渐清明。
傅云晔搂着他来到岸边柳树下,看着清醒过来惊悚不已的徐禅,道:“跳下去你就死了,再也醒不过来。”
徐禅满头大汗,擦了又擦,道:“老师,你欺负人,你让我变成普通人,然后我当然任你摆布了。”
傅云晔的手还残留着方才揽住徐禅腰身的触感,那腰好细,虽然有力,他顿了一下,道:“还想尝试其他死法吗?”
徐禅道:“就没有让我有意识的死法吗?”
傅云晔道:“有意识就能直接苏醒了。”
徐禅道:“我上次被人入侵梦境,我就有意识,但我苏醒不了。”
傅云晔道:“你现在还会苏醒不了么?”
徐禅摇头:“那自然不会了。”
傅云晔道:“别人也是这样,只要被入侵梦境一次的人,都会知道有所防范,一旦梦境被人侵入,第一反应都是醒过来,不会与人在梦境中纠缠,因为敢于入梦的人都是对自己入梦道造诣极有自信的人。”
徐禅猛然想到:“老师,你方才改变我的梦境时很快,我根本没发现,但每次你出现在我梦境里,我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傅云晔道:“那是因为你在梦境中很清醒……也有入梦的一瞬间让人无法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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