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禅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极低的咳嗽声,从寝殿传来。
徐禅唰地瞬移到寝殿门口,抬起手来打算敲门,但又担心是自己幻听,他耳朵贴在门上过了一会。
果然又听到了一声咳嗽。
徐禅轻轻敲了下门,道:“师父,我是徐禅。”
里头没有声音,可门却一下子开了。
徐禅步入屋内。
“把门关上。”气息萎靡的声音传来。
徐禅关门进屋,循着声音的源头而去。
傅云晔披着一身青衣,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坐在太师椅上,旁边小炉上煨着一壶茶,面前放着一个炭盆,正伸着素白骨瘦的手,在炭盆上烘烤着。
这种大冬天围炉饮茶的画面,在寻常百姓家很常见。
但在修真界,大乘境尊者这里,徐禅只觉有些错乱。
然后他看到燃烧的“炭”。
是一堆兽骨,也有草药,火焰也是红中带蓝,燃烧得很旺,屋内温度很是暖和。
徐禅就没疑问了。
肯定也是某种疗法。
徐禅医道才刚入门,了解的医术不多,但也知道烘烤法,祛除体内寒毒用的。
徐禅问:“师父受伤了?”
傅云晔道:“孔枝怎么没来?”
徐禅道:“因为要来见师父,我就让它看家了。”
傅云晔道:“你来是有何事?”
徐禅道:“想看看师父怎么样了。”
傅云晔道:“你现在看到了,我身体不适。”
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徐禅赶紧上前,看了下炭盆,道:“师父是中寒毒了吗?”
傅云晔道:“不碍事。”
徐禅道:“师父能不能让我把个脉?”
傅云晔伸出手。
徐禅手触及他的手腕,脉象有点乱,肌肤入手冰凉,道:“师父,要不要去请欧阳堂主……他暂时不在沧海宗。”
傅云晔道:“我受伤的事不能对外宣扬。”
徐禅点头表示知晓,松开手道:“不太像寒毒。”
傅云晔道:“但我感觉很冷。”
徐禅道:“那师父就多穿点衣服。”
傅云晔:“……”这跟病了让多喝水有什么差别?
傅云晔又虚弱地咳嗽了下,道:“我还感觉四肢乏力。”
徐禅赶忙上前,拢了下师父的衣袍,担忧地问:“那师父为何要坐起来。”
傅云晔道:“已经躺了有半日了,睡不着。”
徐禅道:“以往师父有过这种症状吗?”
傅云晔道:“是第一次。”
“想必是对战的时候,对手使了什么手段,我身体抗毒,过几日就没事了。”
“但明日师父不是要去其他宗门拜年吗。”
傅云晔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浑身冰冷,四肢乏力的症状?”
徐禅恨自己学艺不精,他不由诧异,道:“师父自己也没有办法吗?”还是说医者不能自医?
傅云晔一笑:“我不擅长药道,所以旁人对我下手,都会用各种药剂。”
傅云晔又咳嗽了下,身体仿佛支撑不住一般,稍稍弯下腰来,骨节分明的手按着自己膝盖,肩上的长发滑了下来,发尾垂至炭盆之中,眼看着就要被蓝色火焰撩到。
徐禅伸手捞住师父的头发,把炭盆拿远了些,如果烘烤法有效,效果应该是立竿见影,如果师父仍旧感觉四肢乏力,身体冰冷,那就说明并不对症。
“师父,我扶您去床上歇息吧。”
徐禅握着傅云晔的手腕,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揽过他的腰,扶着他往床榻上走去。
傅云晔出奇的安分,或者说他也有此心。
刚到榻边,傅云晔突然拌了一下,朝前扑去,徐禅瞬移过去,往榻上一垫,傅云晔趴倒在了他身上,徐禅十分担忧地道:“师父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儿……啊,我真是糊涂了,以师父您的身体,磕磕碰碰也不会疼。”
傅云晔几乎是软倒在了徐禅身上。
徐禅搂着他的腰,想把他翻一个身,傅云晔也很配合地被翻了过去,他躺在里面,外衣垫在身下。
徐禅起身来,手伸入傅云晔后颈,让他的头枕在软枕上,又拽出垫在身下不平整的外衣,拉过被子来,给傅云晔盖上,又摸了下他冰凉的手。
传影石商铺上没有手炉这种凡人才用的东西,徐禅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弄,于是只能握着傅云晔的双手,轻声细语:“师父,好些了吗?”
徒弟真的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所以碰着他的身体,一点滞意也无,就是很单纯地帮忙,就好像路边见到一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会扶着对方到一旁休息,还会摆好对方的身体,好让对方躺得更舒服一些。
傅云晔躺在床上,看着徐禅,目光清明,道:“还是很冷。”
徐禅道:“师父睡一会?”
傅云晔摇了摇头。
徐禅知道的,他睡不着。
但上次自己躺在对方怀里一晚上,第二日对方也只是说睡了一会。
徐禅道:“那师父,你抱着我睡吧。”
傅云晔也没说不好,他只是默了下,中气不足,有点虚弱地道:“怎么抱?”
徐禅道:“我身上很暖和。”
傅云晔生怕他意识到这样有十足不妥之处,几乎是立刻回答道:“那你试试吧。”
就这么一会,徐禅摸着傅云晔的手,只觉更冰凉了,之前烤着炭盆的时候还好一点,难道那炭盆还真的有点效?
“师父等会。”徐禅跑过去,把炭盆搬了过来,放在床边,然后给自己施展了好几个净尘术,将外衣脱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这才褪去长靴,钻进被窝。他将静渊尊者身子侧了过来,然后很熟练地躺进他怀里,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手还紧紧握着他的。
徐禅后背靠在静渊尊者怀里,只觉背靠着一块寒冰,他转过身来,双手把静渊尊者搂住。
既然出了这馊主意,徐禅决定践行到底,而且万一有效呢,他见过书上说某些寒毒能以人体取暖。
徐禅的额头挨着静渊尊者颈项,也是冰冷得很,但他好歹修士,并不觉得冷,身体始终温暖。
就这样抱了一会,徐禅隐约感觉到静渊尊者的身体不那么刺骨的寒了,便惊喜地道:“师父,是不是好些了?”
“嗯……”在徐禅看不见的地方,傅云晔眼里闪过一些笑意。
徐禅紧紧抱着傅云晔,又过了许久,怀里的寒冰像是被他的体温感染,也有了些热度,徐禅隔着柔软的里衣,摸着他的肌肤也比之前好些了,寒毒这种东西,对于低阶修士可能致命,但对高阶修士而言,只要抑制住就会很快转好。
徐禅正要动身,便听到头顶的呼吸极为均匀。
“师父?”徐禅轻轻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师父睡着了?
徐禅顿时一喜,便越发没有动弹,反正在哪儿入梦都是修行。
于是徐禅直接入梦,修习道统去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睡了过去,傅云晔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手被徐禅拉到身后,正好环住青年的肩,手一动,手指深入发间,抚摸到了细腻温暖的后颈。
傅云晔微微低下头,吻了下徐禅头顶,身体缓缓下移,又亲了下他额头上方。
-----------------------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