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稍稍抬起手掌,轻轻一握。
徐禅浑身骸骨像被拧碎了一般,定在半空中,同尘无法施展,浑身动弹不得。
而对他动手的,正是悟道考核地外见到的那个年轻男子,他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块赤红晶石,正发着血光,徐禅感觉自己身上也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你是什么人?”徐禅喉间被风盈满,以至于哽塞。
“杀你的人。”
风袖瞬间禁锢徐禅,徐禅全身灵力几乎被封禁,他浑身筋骨尽断,四肢扭曲,没法动弹,能开启心脏空间,但他进不去!
这就是元婴境吗!
他近乎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风袖眉头皱得很紧,他分明没受伤,却感觉到筋骨寸断的痛苦,走一步都是钻心之痛。
“卑贱的蝼蚁居然妄想苟活。”
风袖来到徐禅面前,抬手对着他的无心。
不给任何反抗的机会——灭魂术。
徐禅在他靠近之时便嗅到死亡的气息,几乎是在他靠近自己一丈距离之时,空间切割术!
施展成功!
刹那间,徐禅只觉头颅中好像扩大了一片虚空,头一次感知到了魂魄的所在,他的魂魄悬在识海之中,他闭上眼能感知到周围的风吹草动。
三十万方识海空间!
眼前这人果然少说是元婴境!而且识海空间奇大无比,直接便是切割的上限。
与此同时,徐禅施展了万里追踪。
同样施展成功。
他感知到了眼前之人的存在,无论对方如何隐藏身形,他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身体所在。
灭魂术入脑的瞬间,徐禅灵台处的天品魂器悬光碗绽放无量光,竟是挡住了那抹灭杀魂魄的灰芒。
“负隅顽抗。”风袖捻动手指,灭魂术威力大增。
悬光碗出现裂纹,接着轰然粉碎。
徐禅神魂巨震,危急关头,他的魂魄转身钻进开启的体内空间……
同时,灭魂术洞穿了他眉心。
鲜血从眉心流下,划破了面门。
气息全无。
风袖抬起手,掌心之上的血源晶石,猝然熄灭。他轻飘飘地后退一步,一步跃至一丈开外,他抬手祭出一道火焰,火焰落入枯草之中,将地上样貌普通的青年尸身吞没。
留个全尸不保险,还是扬了吧。
傅云晔百无聊赖地在楼阁之上看浮华宫选拔,实在无趣,他感觉身体沉重,睡了一小觉,等醒来,一日的选拔已经结束,但没有任何人敢来叫醒他。
傅云晔往外走,顺便拿出传影石来消磨时光。
傅云晔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人的时候,眉头不由跳了下。
崇拜?
傅云晔想到那青年,一步踏出,来到一处,大火熊熊燃烧,里头有一具尸骸,尸骸边站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风袖倏然感觉到一丝危险,他看了眼前正在燃烧的“尸体”,终究没有等到彻底焚烧成灰烬,便化作一缕风,消失在海岸之上。
傅云晔认出那人的身法,挥手间熄灭了火焰。
地上的人了无气息,眉心已经被洞穿。
分明已经死了,但离奇的是并没有魂魄碎片溢散。
“假死?”
傅云晔顺手救了人才皱起眉头,虽然不知道这徒弟为何惹上那一势力的人,但那是这徒弟的事,就算徒弟死了,那又与他何干。
那该死的四百万!
不然他绝不会多管闲事!
未免那人去而复返,傅云晔隐去身形,静静地守着地上的尸骸。
徐禅的神魂留在心脏空间之中,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但他知道对方绝不会放过他的尸体,他的心脏空间随时可能崩塌,但只要心脏空间没被摧毁,说明他的肉身还没有完全破损。
筑基境的魂魄实在脆弱不堪,徐禅担心离开识海太久,魂魄会枯竭,就在心脏空间中堆积成山的灵石旁边等了近一个时辰。
他的魂魄再也扛不住的时候,徐禅豁出去让魂魄试探着离开空间,回归识海。
没有觉察到危险,他的气息缓慢复苏。
傅云晔隐去身形,抱臂看着。
眼前的矮胖青年缓缓坐了起来。
徐禅内视体内情况,他灵台所在识海空间被开辟,足有三十万方。
魂视范围有三丈,随时随地,方圆三丈的风吹草动了然于心。
这本该只有元婴境才能做到,而他现在就可以了。
来不及高兴,矮胖青年浑身烧伤严重,心有余悸之下,飞快动用空间灵力,直接动用遁地术,远遁数百里,来到海面之下。
徐禅挥出一个气泡包裹住自己,在气泡中他能顺畅地呼吸,徐禅动用匿迹隐去身形,迅速调动天地灵气,先修复自己的右手,然后拿出愈伤的丹药往嘴里塞,幸好不差钱。他用空间灵力长出空灵花来,一口一朵花,身上狰狞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疗伤了差不多四个时辰,海下漆黑一片,他身上的内伤外伤好得差不多,只是骨头碎了重长的,又需要正骨。
徐禅一刻不耽误地变作游隼,飞过茫茫海洋,来到最近的灵岛,寻到里头的医堂。
徐禅意识清醒地躺在病榻上,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还有些不真实。他目光空无地缓了半晌,拿出传影石来,看到里头给师父发的消息,他不由抬手挡住口,眼里尽是震惊与悔意。
徐禅越想越抓狂,最后双手握拳,铿锵有力地道:“徒弟崇拜师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傅云晔以为他在思考什么大事,闻言一阵无语。
徐禅收起传影石,神色便恢复了沉静。
那人杀他一次未遂,必定还会杀他第二次,他能逃过一次,还能逃过第二次么。
不过说来,如果知道他没死,那人为何不折返回来再动手?
是他的魂魄离体后,血脉诅咒断了?徐禅不敢往好的方向想。
傅云晔管了这闲事,心中生烦。
突然,他按住胸口,猛地吸了一口气。
徐禅似乎听到动静,左右看了看。
傅云晔退出门去,拿出传影石,给大弟子陆湛传讯:“叫个徒弟过来,本尊有事吩咐。”
过了一会,躺在榻上的徐禅收到了消息,他迅速翻身从床上坐起,撑着重新正骨后痛不欲生的身体,半点不耽搁地出了医堂,来到岸边租了艘灵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月明岛。
徐禅往静渊尊者住处走,心里还七上八下。
完了,师父这么晚找他有什么事,该不会因为他突然说了有的没的,要秋后算账逐他出师门吧!
早知道就不自作聪明了,当时临死前胆大,现在勉强逃过一劫,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他确实崇敬师父,但直接这么说有种谄媚的意思,而且如果师父知道他方才经历了生死,或许会猜到他是想讨好卖乖请外援之类的,那他更加没法解释。
于是,徐禅决定隐瞒他遇劫受伤一事。
本来师父就觉得收徒麻烦,他不能让师父知道他是个真的麻烦,哪怕他的仇人对师父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谁愿意无缘无故沾上覆灭一族的仇恨呢。
傅云晔等他上了月明岛,这才跨过空间来到主岛,进了善医堂,找到堂主欧阳诺。
欧阳诺递上锦盒,道:“这副药之后,还剩最后一副药,尊者的身体便会彻底痊愈,还是我来给您熬药?”
“不必,我要带走。”傅云晔片刻都不逗留,径直撕裂空间,回到月明岛住处。
他留有余力地坐下来,便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尖锐的剧痛搅和着他的身体,额上冷汗便沁了出来。
这是昔年与上一位宿敌一战后留下的旧疾,每隔两年左右就会发作一次,疗伤所需灵药珍稀且罕见,他备好药材,堂主为他炼制封存,等到发作那日,取了药只需要简单熬制一下就能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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