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传开了,风向也就微妙了。旁人虽看不上姜陆忠,却也咂摸出点味道。秦家显然不会把姜家这种根基浅的暴发户放在眼里,唯一的突破口估计也就一个京熠。
毕竟还高一,大不了说句京熠年少轻狂。但连带着印清云也受了牵连,总归这事也和他逃不开关系。
印清云二哥宠他,但大哥印亭是严厉那挂的。
印清云周末照例回老宅吃饭的时候,印亭就把他喊到书房谈起这事,话里话外是让印清云收敛点,高中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要想其他。其实话里没有责备,单纯关心。只不过印亭比印清云年长的多,上位者位置坐久了,难免语气习惯性生硬。
在印清云听来,他纯属无妄之灾。
他本来就烦姜清离莫名其妙的死缠烂打,后面京熠的所作所为也不是他所授意,凭什么他还得跟着挨训。
而且还是他大哥训他。
人或许都有点奇怪的心理,唾手可得的万千宠爱视为平常,而那唯一一份带着距离感的关注,反而显得格外特别。
印清云习惯了从小被众星捧月,唯一不顺着他的也只有一个大哥。印亭成熟稳重,对印清云讲的最多的不是夸,不是有求必应,而是训诫教导。
与旁人如此与众不同,印清云不由得便将他大哥带着审视的目光,当成了某种认可标准。
印清云应该是慕强的,猝然被敬仰对象这么一通说,既委屈又有点恼怒。
后面几天他心情都是阴云密布。
基本看罪魁祸首之一是哪里都不顺眼。
京熠为什么走路先迈的左腿?
为什么刚刚要喝水?
为什么要说话?
哦,他呼吸声听着好吵。
……
很多不满慢慢攒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发生化学反应,迸发争吵。
京熠对印清云的占有欲,印清云一直就知道。
例如幼儿园不愿意他和别的小孩玩,小学打小报告,初中藏情书。
从小到大,京熠总在抢夺印清云的视线,妄图清除一切出现在印清云眼前的人。
印清云觉得无所谓,与人交际很烦,所以一直默认京熠的行为,假装没看见。
但不妨碍这成为印清云借故发脾气的一个切入点。
导火索只是一件小事。
放学前,一个平日里和印清云几乎没说过几句话的女生,因为数学题卡了壳,犹豫着过来问了印清云一道题。
印清云正看着窗外走神,闻言顿了顿,还是接过练习册,拿起笔,低头看了起来。思考片刻,微微侧身,给那女生指了下步骤。
但作为试卷最后一大题最后一小问,单纯讲述关键步骤是不可能听懂的。尤其是专门给一班准备的周测题目。
在女生茫然的目光下,印清云只好又多花了些时间。
印清云做事通常尽善尽美。讲题亦是。
大多数人不好意思过分打扰到别人。
基本五分钟后,曾葭哪怕依旧还是没听懂题目该怎么继续,不明白其倚仗的定理以及接下来的思路,她通常还是会“嗯嗯,噢噢,好的”表示已经明白,打算一结束就抱着错题离开。
印清云当然看清她话里的含糊,此刻对方的话里可信度不高。他靠的近些,边观察曾葭的细微表情边讲题。
而好巧不巧,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刚刚走到教室后门,正要喊印清云一起回去的京熠眼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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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说就因为这场面,京熠误会吃醋大爆发?
那真不至于。
印清云这模样一看就是在讲题而不是在做其他,角度看着暧昧,换个角度再看就行。
不过话虽是这么讲,不妨碍京熠觉得不爽。
如果此刻和印清云靠这么近讲话的是个男生,就比如庄哲之类的人选。京熠一定过去,硬生生插进两人之间,再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开另一人,毫不客气道:“问完了吗?让让。”
彰显逐客。
但他俩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绅士风度,尊重女性便是幼时深谙的道理与行为准则。
京熠只好支着下巴看印清云,偶尔看看试卷,然后提出自己的建议,例如做题的其他思路。
印清云心里本来就烦,思路被打断更是怒不可遏,连带着最近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由此找到决堤的出口。
“嗒”的一声,黑笔被置在桌上。
声音有些大,一时间愣住的人不止有京熠,还有在旁边听讲的曾葭。
说实话她与京印二人认识颇久,追溯到小学时期。这几年,从“小报告”实践到如今“姜清离”之案,博览群小说的她,自然能窥见这点不同寻常之处。
印清云生气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要怎么办?
这是曾葭现在想的。
不说她是罪魁祸首,但在场也就三个人,总之她是逃不开关系。
曾葭突然有点后悔来问问题了。
不要吵架啊……
就当是为了她。
但心里这么想,话难以脱口而出,问就是微社恐加不知所措。
只能神情局促地一动不动。
印清云的动作顿住,意识到还有一个女生在场。垂了眸,克制住。他看向曾葭,语气与平常无异:“你先回去吗?剩下的思路我写纸上,明天给你。”
曾葭如蒙大赦,拿了自己的试卷回她座位。
印清云没再看京熠一眼,随手带了挂桌上的书包离开。
京熠其实也有点慌,以往对于他这种小动作,印清云基本都视而不见。
而现在……京熠不太明白。
眼睁睁看着印清云从他面前走过,带起一阵极轻微的风,他下意识去抓印清云的手,“怎么了?”
印清云最近心情不大好京熠是知道的,但破天荒没有刻意发脾气而是视他为无物。
印清云想抽出手,但京熠显然是用了力气。挣脱不开。
“放手。”
“到底怎么了?”京熠真的很心慌,他不明白印清云生气的地方。
音量不由有些大,吸引了班里所剩无几的还没收拾完书包回家的同学注意。
“你够了没有?能不能放?”
察觉的印清云越来越差的脸色,京熠只好松开。对方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京熠跟上去。
今天数学老师稍微拖了点课,等一班放学的时候,学校除了高三的学生都离开得差不多。路上仅淅淅沥沥还剩几人。
京熠不懂印清云不开心的原因,或许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回想一遍,有了点眉目,却不肯承认。
但不妨碍他习惯性地先行低头以及认错,他问印清云去不去金玉兰颜买点零食,今天周三,限定甜品是印清云爱吃的那款。
作为十几年的vvvip的老顾客,京熠已经拥有在那家店里预定的特权。
用甜品哄住印清云,已经是京熠琢磨出来百试百灵的手段。
果然印清云停顿片刻,抿抿唇“嗯”了声。
金玉满堂到现在已经是几十年的老店,印清云在这家也算是从小吃到大,巧的是,店离南城附中不远,走几分钟就能到。
今天店里值班的是店长的儿子,本来是下午四点多就能打样,但奈何高一学生放学时间设立太晚,他只好等到太阳落山。
等印清云拿到那份被预留好的麻薯大福松饼,尝了一口后,才肉眼看见的脸色稍霁。
他勉为其难用木签递了一块给京熠,
京熠倾身过去,就着印清云的手,张口接住了那块递到唇边的松饼。动作快得有些迫不及待,甚至不小心,温热的唇碰到了印清云捏着木签的指尖。
极细微的触感,带着一点湿润。
印清云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反观京熠嘴里塞着那块麻薯大福,却忘了咀嚼。
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但他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方才那一瞬即逝的触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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