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她在做梦,盯了京熠会,京熠也在原地没动。闵薇便觉得猜想越发有可信度,折回屋内又重新睡了个回笼觉。
等张妈做完早餐喊她起床,闵薇依旧是瞌睡范十足地踩着拖鞋出去,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和家里其他三人打声招呼。
踏进厨房区,却见她儿子正微微侧着头,就着旁边京熠的手,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温水。
京熠站在他身侧,稳稳拿着水杯,放在恰好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是去摸印清云的脸。
昨天擦药及时,回来后印清云又被闵薇抓着敷了片补水面膜,脸上晒伤痕迹几乎没有,颧骨处也只泛着淡淡的粉。
换以往京熠感这么碰他脸。
若是恰巧印清云心情稍好,算京熠逃过一劫,印清云只蹙着眉倒不说其他。
若是印清云心情一般,那他必然是会将人推开,用手背抹两下京熠碰过的地方,嫌弃。
当心情极差时,印清云约莫就是生气,有一阵子不搭理京熠。
哪会像现在那样。
嗯……具体又说不出来哪怪。
张妈在厨房忙来忙去,豆浆白粥拿着盘往外端,瞧见闵薇呆站原处,扬着声打了个招呼。
闻声,印清云抬起眸望向老母亲,喊了句:“妈。”
算问好。
京熠约莫是跟风,瞧着嘴型一开始也想叫声妈,又及时止住。道了声:“闵姨早。”
闵薇嘴角抽了抽,点头。也是缓过神。
别人那是小别胜新婚,到他俩就吵后情更深?
闵薇自我安慰,无疑是她先前的战略性计划起了重大作用。
且当是功不唐捐。
……
夏去秋来,
再春来冬去。
与高一相比,高二确实是忙碌些许。
更多的选修课程,频繁的测验,以及逐渐提上日程的各类竞赛和升学准备。
每个人或多或少感到了紧迫。而一向散漫的蒋群,也被家里耳提面命,收敛了几分玩心。
对京熠而言,不光只有课业更为繁重。
前些天,京家又诞生了个新生命,日出时降,哭声嘹亮,便取名为京時灼。京熠的亲弟弟。
时间回溯到去年某个寻常周末,京熠回了趟京家,京海充与秦鹭将他叫进书房,进行了场简短谈话。
他们告诉京熠,秦鹭怀孕了,预产期在明年冬天。
当时京熠心中虽有波澜,却也未作多想。如今,时间所差无几,那个曾经模糊的消息,已经变成了一个鲜活柔软的小婴儿。
其实纯属意外,当初京熠说想京海充与秦鹭要个二胎之后,他俩当时是被骨肉亲情迷住了双眼,真有几天备起了孕,不过没多久便清醒。
儿子归儿子,事业自然是更为重要。来自俩工作狂的一致认定。
不过也不知是倒霉还是说幸运,还真就百步穿杨,一击而中。既然小生命来了,总不能打掉,既来之则安之。
京時灼的满月酒办得低调。
有京老太太的意思。
相比于别人的喜庆热闹,她倒是显得些许愁容。
实质上讲,这么些年,京家就京熠一个嫡孙。从小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也当作唯一的继承人来严格培养。
如今,京時灼的出生,固然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她担心京熠会多想,也怕他失落委屈。
不止一次京老太太骂京海充不知分寸,都多大年纪了还搞出这种事,万一她宝贝大孙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唯他是问。是背着秦鹭说的,没让她听见,毕竟孕妇要保持心情愉快。
只一个京海充委屈,他能做出这事还不是因为她宝贝大孙自己想?不过到底没说出口,老母亲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满月酒邀请的多是世交和生意上往来密切的人家。
宴厅布置得温馨,以浅蓝色为主,点缀着可爱云朵和星星装饰,中央摆放着一多层蛋糕。
京熠作为长兄,又是京家目前唯一在社交场合露面的小辈,自然需要到场。
印清云也收到了邀请,和家里的长辈一起过去。他上头有两个堂哥,印清云又是学生,寒暄交际的累事自然也轮不到他。
只是安静地站在印蔷身边,目光偶尔扫过宴厅里的人群,更多时候则是落在不远处的京熠身上。
京熠正被几个长辈围着说话,应答自如,但印清云能看出他眼底那点不耐与紧绷,即使掩藏的很好。
当京熠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印清云对上时,那点紧绷似乎瞬间消散了不少,朝他弯了下嘴角。
满月酒的主要环节过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京熠终于摆脱了长辈们的包围,径直走向印清云。
“是不是很无聊?” 京熠低声问,很自然地站到了印清云身侧,肩膀几乎相贴。
“还好。” 印清云淡淡答道,目光落在不远处被保姆抱着的小婴儿身上。小家伙裹在襁褓里,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京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要去看看?”
印清云摇头,收回了目光。唇间微动,看向京熠,想说些什么,又词穷。
印清云并不擅长安慰人。
他是与京老太太一样的想法。但他也同样不知道这个弟弟是京熠主动要来的,只是觉得小孩抢了原本只属于京熠的一切。
印清云是家中最小的那个,又是他爸妈的独生子,换位思考,他是不愿来个弟弟或者妹妹。
京熠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心口蓦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
他没有再提去看京時灼的事,只是微微侧身,更加贴近了印清云一些,借着身体的遮挡,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轻握住了印清云垂在身侧的手。
换做平时印清云自然是要挣开。
他本身当然不是什么乖顺的人,上次那次争执又和好后,印清云的任摸任捏也就只持续几天而已,算是限时福利。没多久就压不住傲娇性子。
不过只能说闵薇的计策卓有成效,印清云稍微学会了点换位思考,但不多。
此刻手背传来来自身边人的温度,印清云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握着。
偏偏那人又开始得寸进尺:“晚上陪陪我好不好?”
印清云想了想还是应了一声。
满月宴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印家人也即将离开。
走到车前时,京熠却忽然拉住了印清云的胳膊,对闵薇说:“薇姨,印清云今晚待在这吧?我们还有点题要讨论,明天早上直接一起去学校,方便些。”
他说得面不改色,理由也冠冕堂皇。
闵薇看向自家儿子。
印清云抿着嘴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别弄太晚,早点休息。”
“嗯。” 印清云应了一声。
“那我们先走了,京熠,麻烦你了。” 闵薇对京熠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印家的车缓缓驶离。京熠目送车子远去,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印清云。
夜色中印清云倒没回望过去,“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京家宅邸。宴会刚结束,帮佣正在忙碌收拾残局。
管家见印清云回来,心中便明白些许,是要留宿。也是已经习惯,以往每当印清云来京家,京熠便费尽心思想将人留下来。
次数多了,京家便有间客房成了印清云的专属房间,平日便得经常性打扫卫生,哪怕印清云不在,京熠也不允许旁的人住进来。
管家算是看着印清云长大,印清云对他心中也是尊重,问好之后上了楼。
目前时间已经不算早,印清云有些累。赶京熠回自己卧室去洗澡,自己也去房间衣帽间拿换洗衣物。
每年都有那么几天,印清云被京熠连哄带骗回京家,各种各样的理由,听上去还言之有理,印清云记得上次他的衣服应该是还放在衣柜里。
但当真正打开时,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几件零星厚重外套。
但穿着这个睡觉?开什么玩笑。
罪魁祸首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谁。
印清云抿了抿唇,转身走出客房,径直走向不远处京熠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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