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可能吧, 我没问。】
江闻:“…… ”
江闻看笑了, 他纯粹是被气笑了。
什么也不知道,更没有问清楚, 但却又在第一时间给他发消息。
可能是江闻很久没回复, 韩骏又回他一句话:【你问问呗, 万一真哭了。】
他问什么。
路知宁有没有哭,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韩骏话里话外都是怂恿, 江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面无表情地打出几个字。
【跟我没关系。】
点击发送,江闻彻底收起手机, 牵着狗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半个小时后,江闻遛完狗, 与Dennis一起回到家里。
正要进门,江闻收到管家提醒, 他有几个快递放在家门口的投放处, 江闻顺手一起带了回去。
他不记得最近买过什么,品牌商寄东西也不是直接寄到他手上,江闻盯着大大小小的盒子看了几眼, 直接拆开了。
大的是盲盒, 小的也是盲盒, 还都出自同一个系列。
江闻皱皱眉,终于想起来那天他在线上买了不少盲盒, 但是一直开不出字母“L”,最后不耐烦地买了一整套。
至于为什么要字母“L”, 无外乎是他随口说要给路知宁一个。
江闻从套盒里找到代表“L”的棕色毛绒挂件,他罕见地迟疑了片刻,最终拿出手机翻到一个人。
路知宁。
他在发消息与发语音之间,选择弹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送人的东西,总得先让对方看一眼。
他只是找路知宁,兑现他的承诺而已。
江闻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微妙情绪。
他的视频拨过来的时候,路知宁还坐在露台上发呆。
他说回房间,但又实在是不想待在房间里,最后干脆绕去了顶楼,坐在摇椅上放空自己。
陡然振动的手机让他回了神,路知宁低头查看一眼屏幕,见是江闻发来的视频通话,不由得又是一愣。
什么情况,江闻居然给他发视频?
路知宁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又觉得江闻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发视频,还是疑惑地接通了。
江闻出现在视频另一头,一开始只有他的下半张脸,清晰的下颌线条莫名显得紧绷。
随后他可能是发现视频通话被接通了,这才调整了一下角度,路知宁看见他的一整张脸,也看见他神色淡淡地望过来。
路知宁:“怎么了?”
他刚才和李哥见完面,虽然不至于哭,但是情绪起伏在所难免,而江闻恰好又对声音十分敏感,他很轻易地便听出了路知宁的鼻音。
看一眼对面的路知宁,过低的像素导致细节模糊一片,江闻并不能从视频里看出来他眼皮红不红,因此他也只是说:“这东西你还要不要。”
江闻拿出毛绒挂件,让它完全展示在摄像头中。
路知宁茫然了一瞬,“这是……?”
江闻漫不经心地说:“上回你给我了一个’J’,我说还你一个’L’,给你开出来了。”
听他这么说,路知宁终于想起来了,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开出来的,那天你不是都翻车了吗。”
江闻平静地说:“单个开不出来,我直接买了一整套。”
路知宁:“……”
好吧,这确实是一种办法。
黑鬼买盲盒,真的不如直接端盒,赌鬼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路知宁真心实意地说:“太有实力了。”
江闻没说话,他听着路知宁不自然的声音,很突兀地转换了话题:“你声音怎么回事。”
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说:“还有你的眼睛,很红。”
“啊?”
路知宁下意识拿起手机,凑近了一些查看。
如此近距离的拍摄下,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极其细微的晃动也被放大无数倍,江闻注意到他的睫毛真的很长。
左右看看,路知宁对江闻说:“好像是有点红。”
想了一下,他接着说:“可能是不小心揉的吧。”
“是吗。”江闻应下一声,状若随口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路知宁一怔,第一时间否认了,“应该没有吧,今天我很开心。”
“应该?”江闻重复一遍,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
路知宁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只是对着江闻笑了一下,却没有再开口。
他摆明了不愿意多说,江闻垂了垂眼,没什么表情地望向掌心里的毛绒挂件。
在他们的寂静无言中,江闻的心情无端变得恶劣,无名的烦躁也在心中发酵。
正在这时,刚回家的Dennis四下里巡视了一圈,确认过领地安全后,慢悠悠地回到了江闻身边。
它看江闻一直盯着手机没抬头,忍不住对着他叫了一声。
“汪。”
路知宁当场来了精神,眼睛也跟着亮了,“江闻,是臭——Dennis吗?”
江闻的语气很生硬,“不是。”
“……我听出来了,就是它。”路知宁上次见到臭宝,还是那回在江闻家里,他忍不住说:“看看狗。”
“不。”江闻心里燃着一股无名火,他口吻冷淡地说,“我的狗只给心情不好的人看。”
路知宁:“?”
路知宁:“…………”
什么玩意儿?路知宁琢磨了一下,立马从善如流地改口:“我突然觉得我心情也不是很好,只能看看狗才能好的样子。”
江闻冷嗤一声,“你说心情好就好,你说心情不好就不好?”
多新鲜,自己的心情好不好,自己说了还不算?
路知宁迷惑道:“那不然呢。”
“还有事,挂了。”江闻懒得再说什么,薄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准备挂断视频。
“等一下。”路知宁叫住江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地说:“其实今天我真的很开心,但又忍不住有点难过。”
江闻动作一顿,朝视频里的他望去一眼,“怎么了。”
“我……”
路知宁眸光闪动,他很轻地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对江闻笑,可是水光却沾湿了睫毛,“我觉得我好像一直在让别人失望,我真的很——”
难过。
一直以来,路知宁忙于生活,他奔波在一场又一场的兼职中,很多情绪被他刻意压制,很多事情他不敢回想。
三年前他距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多少人在背后为他保驾护航,可他却因为家里出了事,不得不退出比赛。
三年后他以为他一无所有,甚至一度不敢跳舞,可是依然有人没有放弃他。
不知不觉间,路知宁眼前一片模糊,他伸手摸了一下才发觉全是眼泪。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法跟江闻正常交流,路知宁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刚才没有对江闻说谎。
他的开心是真的,他的难过也是真的。
路知宁用手背擦眼泪,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他根本擦不完。
他现在无比庆幸露台上只有他一个人,不然真的很丢人。
太丢人了。
路知宁再一次,用力地擦了一下眼泪。
还好江闻不在这里,而这只是他们视频中的一场意外。
*
对于路知宁来说,没有什么情绪是他消化不了的。
如果他真的消化不了,那就再消化一下。
两个小时后,路知宁的心绪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准备回房间。
用前置摄像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见基本上看不出异常,路知宁这才走出露台。
结果楼梯还没下几层,有人也正在往顶楼来,路知宁猝不及防地与对方撞了个照面。
他下意识望过去,随之不由得一愣。
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居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江闻正大步走向他。可能是出门出得太急,他根本来不得及打理,男人身上的T恤有好几道明显的褶皱,头发也略显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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