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偷个狗(56)

　　路知宁的视线在大床上停留了几秒，随之又被烫着了似的火速移开。

　　他谨记自己的任务，打开了录音笔后将它放在案几上，然后问江闻：“今晚我们怎么睡？“

　　“你可以现在联系节目组，让他们临时给我们匀一间房出来。”江闻在路知宁后面进入房间，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握住门把，目光同样在大床上一掠而过，表情却要比路知宁自然很多。

　　路知宁知道他的意思，虽说节目组只给嘉宾订了三间房，但是他们自己也需要住宿，所以总共订下的房间绝不止三间。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别人估计都已经歇下了，再大张旗鼓地让他们帮忙匀出一间房……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路知宁叹口气，实在是做不出这种事。他不赞同地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或者。”见路知宁不答应，江闻又吐出了两个字。

　　男人还站在门口，他眼皮微垂，漫不经心地说：“今晚凑合睡一觉。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路知宁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在第一个办法太打扰人的情况下，江闻说的第二个办法其实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他们只能在这间房里凑合睡一晚。

　　只是……

　　路知宁打量了一下沙发，总觉得它的尺寸对于江闻来说不太够睡，忍不住问他：“你睡沙发，能伸得开手脚吗？”

　　“不然？”江闻瞥一眼路知宁，好似只是随口一提：“床上倒是伸得开，但是我上去睡，有人可能就睡不着觉了。”

　　“……”路知宁有被他点到，干脆装作没听见。

　　既然路知宁选择了后者，愿意今晚与他睡在一间房，江闻伸手拉上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房间与外界的通道彻底被隔绝，它俨然变成一个只有路知宁与江闻的封闭空间。

　　心口倏忽轻跳一下，路知宁莫名觉得紧张。

　　这也导致他本该快速洗个澡然后去睡觉，却又一直无法开口，只能僵硬地坐在床上掩饰尴尬似的一下下地刷着手机。

　　而江闻则径直走过大床，看也没看路知宁一眼，直接坐在了临窗放置的沙发上，同样拿出了手机。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诡异。路知宁从视频刷到朋友圈，心不在焉地一条条翻着，却又没一个真正地看进去了。

　　直到他陡然在一条朋友圈里看见自己，这才勉强回了回神。

　　那是顾盼盼两小时前更新的一条朋友圈，配字是：【等流星。】

　　底下还有一个视频，录制的时候大家纷纷睡得东倒西歪，镜头在四周一晃而过，路知宁看见了枕在江闻肩上熟睡的自己。

　　路知宁：“……”

　　心虚地看一眼江闻，路知宁关闭视频再刷新一下，又接连冒出来了好几条顾盼盼的朋友圈。

　　全都是她在今晚发出来的，不是配着视频就是live图，路知宁逐一点开。

　　一点多的时候，顾盼盼大喊着“有流星”，将镜头对准夜空。手机抬起来的一瞬，恰好捕捉到了路知宁喊江闻看流星的那一幕。

　　视频里的路知宁笑得眉眼弯弯，他定定望着江闻，眼睛亮得让路知宁本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怔。

　　还有一条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发出来的朋友圈，底下配着一个live图，像是顾盼盼对着营地灯随手拍下的照片。

　　可路知宁点开照片的那一秒，镜头剧烈晃动，风声也跟着入耳，其中还夹杂着一道模糊的声音：“我有……”

　　有什么？

　　路知宁没听清，下意识调高了音量，于是等他重新点开照片，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安静：“——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那是江闻的声音，也是他在玩'我有你没有'的发言，尽管被风吹得模糊，路知宁还是听了出来。

　　而他听得出来，房间里的另一人更是听得出来。

　　江闻循声望来，辨认一两秒后，他问：“路知宁，你在看什么？”

　　“……”路知宁没说话，他几乎懵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情。

　　江闻见状，自顾自地说：“我刚才听见我的声音，应该是晚上我在游戏里的发言——你在看录的视频？”

　　路知宁矢口否认：“不是。”

　　他否认得太快，也太慌张了。江闻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了身，抬脚朝他走来，“不是晚上的游戏，那是什么？”

　　男人一步步地走近，脚步声也在耳旁逼近，仿佛又是一场逼问。

　　这一瞬间，路知宁好似又被带回了那一场游戏，他在江闻的步步紧逼下，一颗心也乱得一塌糊涂。

　　路知宁的第一反应是关掉live图。可人在着急的时候很难做出正确的操作，他一连点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退出，甚至还点出了Siri。

　　而江闻也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路知宁一度分不清耳边震响不断的究竟是他的脚步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他的指尖也在轻微发抖。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无征兆地抓上来，包裹住了路知宁在屏幕上点动不停的那只手。

　　他的动作被迫中止，江闻又问了他一遍：“路知宁，不是晚上的游戏，那又是什么？”

　　路知宁不答话，他努力地挣动，可根本无济于事。

　　更有甚者，在他的挣扎中，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江闻一并牢牢攥住，他几乎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

　　“江闻……”路知宁忍不住喊他一声，很轻声地祈求他道：“你能不能别问了。”

　　江闻望着他，缓缓地开口道：“为什么不能问？”

　　略一停顿，他陈述道：“你放的是晚上的游戏，当时我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你让我别问，我却一直在想，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问我。”

　　路知宁睫毛一动，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阻拦道：“江闻，别说了。”

　　可江闻对此置若罔闻，他紧紧盯着路知宁，仍在继续说：“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问是谁？”

　　“路知宁，你猜我为什么一看不见你就到处找你，为什么愿意在车库等你一下午，为什么抱你牵你的手，为什么朋友圈发那首诗给你？”说到这里，江闻好像勾唇笑了一下，嗓音却很凉，“你该不会觉得我只是在和你拍节目吧？”

　　一句又一句，江闻好像在问路知宁，却又将多余选项逐一排除，只留给了路知宁一个答案。

　　好像是终于受够了路知宁的逃避，江闻垂下眼，用空余的那只手掐住路知宁的下颌，迫使他抬头望向自己，不再容许任何的闪躲。

　　“路知宁，你真的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我……”路知宁微微睁大眼睛，眸光不自觉地晃动几分，似是挣扎，也似是犹豫。

　　江闻接触到他莹亮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脸庞，嗓音喑哑道：“我喜欢的是——”

　　不要说。

　　路知宁摇摇头，再一次尝试挣出他的双手。

　　有的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很多事情他至今都还没有想明白。

　　比如他上恋综的初衷，比如他本是为了臭宝才接近的江闻，可他的心为什么会乱成这样。

　　而且——

　　路知宁堪称无措地看向案几上的录音笔，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江闻把话说完。

　　也许是极度的抗拒，也许是双手被桎梏得太紧，路知宁找不到别的办法阻拦江闻，只能凭借着一股冲动行事。

　　情急之下，他仰起了头，嘴唇很轻地印在了一个地方，仓促而莽撞地堵住了江闻的嘴。

　　“……”江闻话音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就在路知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急急忙忙地准备退开时，江闻却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下一秒，江闻低下头，重重地压了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贴上了路知宁的双唇，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地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