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不喜欢腐烂的肉,也不喜欢吃火腿肠。
少年嫌弃的退后两步,目光戒备的盯着距离他最近的一只瓶子。瓶子里的小球也在注视着他。
三目相对。
瓶子里装的是一枚人类眼珠。
这么大的箱子里,只有人类的眼球,几十枚眼球。
铲屎官的味道就混合在这些眼球之中……
少年的胳膊上激起一片细密的小疙瘩,每个汗毛孔快速张开。他睁大眼睛,顾不得难闻的味道,迅捷的扑过去,蹲在破损的箱子和一堆眼珠之间,用力耸动鼻子,不停的闻来闻去。
“不是,不是,也不是……”
南知将每一个小瓶都仔细的嗅闻过,那些眼珠都不属于铲屎官。
“不是铲屎官的眼睛,呼——”确定过最后一只小瓶,他松了口气,手掌在胸口轻拍。
小猫一直都很嫌弃铲屎官佩戴的厚厚眼镜,但相对比起来,独眼应该会更难看吧。南知想。
这里没有铲屎官的眼睛,南知放松过后又被疑问围绕,可他的确闻到了铲屎官的味道,不会出错。
少年随手抓了几个小瓶子,重新闻了闻,都不对。
“是纸箱!”
南知双眼闪烁着光芒,抱住破损的大纸箱,用力吸气。就是这个味道!
“纸箱……纸箱上,有味道!有他的味道!”
他兴奋的围绕着纸箱转了五圈,脑袋有点晕晕的,差点摔倒在地。南知捂着脑袋蹲下,正好看到纸箱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九?”
少年迷惑的伸出手,指着印章上的字,脑袋里缓慢的浮现出那些字的读音。
“第九特区?”
那是什么……
嘭!!!
不等南知解开疑惑,一声古怪的爆响,惊得他汗毛倒竖。
少年单薄的身体本能弹跳,侧身翻滚,动作迅捷的无法用视觉捕捉。
小猫通常都是近视眼,但对于移动中的物体反应极快。
是枪响。
沙地上出现一个深坑,好在南知没有被击中。
“不许动!”
背后放枪的人大喊着:“不许动!远离那只箱子!”
南知回头去看,本能的呲牙哈气。是三个男性人类,站的稍微有些远,在他的眼里模糊一团,五官无法辨认,只能大体看出身高。
中间最高的那个人举着枪,朗声说:“别动,这只箱子是属于我们的。我们只是想要拿回它,没别的意思。”
南知立刻站起靠近纸箱,那上面有铲屎官的味道,他不能让别人将纸箱带走。
高个子呵斥:“让你不要动!否则我就开枪了!远离!”
“别开枪别开枪!”三人中最胖的一个男性突然大喊:“你们看,是南知!他是南知啊!”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是南……”
剩下的青年下意识反驳,话说一半全部卡在嗓子里,变成重重的抽气声。
“南知?”高个子震惊:“你居然还活着?”
青年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尖锐大喊:“开枪!开枪!快开枪啊!愣着什么,他已经恶变了!快开枪!你们想等着他来感染我们吗?那样我们都会死的!”
“等一等。”胖子犹豫着说:“南知不像恶变的样子,他看起来神志清醒,或许……”
“把枪给我!”青年去抢。
场面一度混乱,南知根本搞不懂发生了什么。那三个两脚兽好像认识他,但小猫的第六感不喜欢他们。
“冷静点,先别开枪。”
嘭!
“啊!!!”
青年在阻拦中扣下扳机,伴随着第二声枪响,尖锐的痛呼声响彻炎热的沙漠。
并不是南知发出的尖叫,是那位青年人在痛呼。
就在刚才混乱的一瞬,南知抓起地上一只玻璃瓶,抖手朝着青年人扔了过去,与此同时侧身一扑。
人类无法以肉眼捕捉蚊子或者苍蝇的飞行轨迹,也无法做到像小飞虫一样迅捷。但小猫可以,南知甚至比那些小飞虫还要迅捷数倍。
玻璃瓶精准的砸中青年,疼得他放声尖叫,手中的枪立刻掉在沙地上。
南知侧身避过打歪的子弹,一个旋身长身站起,完全没有对方那般狼狈。
青年人大喊着:“我的手……好疼!好疼……”
装着眼珠的小瓶破碎,玻璃划破了青年的手腕。瓶子里的液体是具有腐蚀性的,灼烧着他的皮肤,变得坑坑洼洼。
高个和胖子看到青年受伤,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扶他,而是举起枪对准远处的南知,都被他迅捷的动作吓了一跳。
“别开枪。”
这次是高个在说话:“你们看他的脸。”
正巧,南知正在用手背去蹭自己的脸。有些略微的刺痛,流血了,很少的一滴血液。
子弹没有打中南知,只是打在沙地里,但迸溅起的砂砾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微小的一道伤口。
胖子震惊的说:“他的血是红色的。”
青年忍着疼痛,顾不得溃烂的右手,踉跄站起,喃喃的说:“怎么可能?他不是恶变了吗?血液怎么可能还是红色?这不可能啊,除非……”
“除非,”高个子沉着嗓音说:“他克服了恶变。”
这句话一出口,不管是青年还是胖子,亦或者是高个,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异常丰富。
震惊、恐惧、不甘、嫉妒又欣喜、庆幸,每个人每一秒的表情都不一样。
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盯在南知的身上。很显然,那箱东西与现在的南知对比起来,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误会,都是误会。”青年第一个开口,挤出过于亲切的笑容说:“南知,是我们!你才离开两个月,不会已经忘记我们了吧。”
南知目光并不友善,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南知,对不起。”青年诚恳道歉:“我刚刚……刚刚距离太远了,我没有看清楚是你,所以才会开枪的,你别怪我,好吗?”
“骗子。”南知这次开口了,言简意赅。
青年一愣,谎言瞬间被拆穿,笑容迅速凝固干涸。
胖子干笑着打圆场,说:“南知,你先别生气。刚才大家还以为你要抢我们的货物,这可是我们千辛万苦弄来的货物,所以着急了一些。”
胖子指的货物,就是那只纸箱和一箱的眼珠。
南知戒备,往前走了两步,挡住纸箱。
青年咬牙:“你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弄来的货物,是不小心掉落在这里的,你是要和我们抢吗?”
南知没有立刻回答青年,转身弯腰,靠近纸箱用力闻了闻。
他说:“不是。”
又是如此言简意赅,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实南知也想多说几个字,但新的语言系统显然不太好掌握,让纤细漂亮的少年少了三分无害,多了几分清冷。
青年都被他搞糊涂了,说:“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要和我们抢?”
清冷少年对他翻了个白眼,摇头说:“不是你们的纸箱。”
对面三个人沉默了。
南知很肯定,纸箱不是他们的,纸箱上没有他们的气息。
谎言再次被拆穿,这次高个子终于说话了,首先将手枪收起来,这才开口说:“你猜的不错,这不是我们的货物。我们收到消息,第九特区的运输队会从沙冢经过,所以特意来碰碰运气的。”
南知略微歪头:“第九特区……”
纸箱上有一个第九特区的印章,上面还有铲屎官独特的气息。
少年眼睛里有小星星在闪烁,明显对高个子的话感兴趣。
胖子点头说:“对,这东西是第九特区的,我们也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他们真的在沙冢遭遇了埋伏,有好几口箱子被遗落在沙冢。”
青年着急的说:“这些箱子是我们先找到的,只是没办法一口气运回帐篷,所以才暂时放在这里。这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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