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游檬终于笑了:“那你要帮我。”
任培言问:“帮你什么?”
游檬笑眼中星光闪烁,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手臂:“帮我找回段凉遗物,为段凉报仇。”
果然。
任培言闭了闭眼。
刚刚分明还不愿交流,无比排斥自己的触碰,连靠近都会表现出一副难以承受的模样,现在却能主动询问和触碰。
只是为了段凉罢了。
“檬檬,你是在惩罚我吗?”
“惩罚?”游檬故作不解,“你不想帮我?”
任培言眉间沟壑愈发深,最后只能摇头:“不是不想帮你,而是段凉已经确认是意外身亡,你想要找谁报仇?”
游檬直直看着他,不说话。
倏而,任培言意会道:“……游柠?”
游檬轻声笑笑:“你也跟他们一样,更相信游柠,觉得我是因为痛失所爱而精神错乱?”
“檬檬,我不是这个意思。”任培言认真思索片刻,回答说,“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动机。”
“动机?”游檬又戳了戳任培言的手臂,笑容不减,“如果是想杀了我呢?”
任培言脸色大变,一把握住游檬恶作剧似的手指,神色凝重:“什么意思?他对你做过什么?”
游檬望着他并不言语,与他相顾无言几分钟后,才缓缓说:“我说你就信吗?到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段凉相信我的话。”
任培言听他一边问信不信,一边往自己的心脏上又插了一刀,只能苦笑着说:“当然,檬檬,我不会比段凉差。”
于是游檬从被推倒那天讲起,将过去游柠做过的事情一一列举。
听着听着,任培言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手握拳目露凶光,已然是一副愤怒至极的神情。
游柠算是京市圈子里的交际花,跟大多数人关系都不错,因为有任老爷子的嘱托在前,任培言跟游柠算得上点头之交。后来游檬被认回游家,任培言一想到儿时游檬夜里哭着醒来喊爸妈的样子,就更愿意卖游家和游柠几分面子,因为他们是游檬现在的家人。
一直以来,他其实有在偷偷资助孤儿院,希冀游檬能过得好。
任老爷子的控制欲极强,不允许任何超过自己的掌控的事情发生。有一次被任老爷子发现,当天便打了他二三十鞭,是他没有忘记曾经在孤儿院生活的“肮脏事迹”的惩罚。
做了那么多,依旧没能避免爱的人受伤。
任培言问:“檬檬,需要我做什么?”
“杀人自然要偿命,从古至今天经地义。”游檬反问,“小言哥,你可以为我做到什么?”
任培言心想,游檬还是不懂,自己可以为了这一句“小言哥”,刀山火海里出生入死。他笃定道:“我帮你杀了游柠。”
“不,你应该做不到。”游檬却摇头,问,“穆博鸣知道我住院了吗?”
“我封锁了消息,穆家和游家都没有察觉你出事。”
段凉留下遗言,让游檬远离游柠,可大概也明白事已至此,他绝不会按照他叮嘱的做。
游檬本就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如果他真的是主角身边陪衬的小丑,将在某时某刻因为忤逆主角死于非命,也要死在寻找真相和复仇的路上。
即使科学、法治,都已无济于事。
身为主角的游柠,必定拥有非人的能力——随时随地“偶遇”段凉;话中的错误和系统抹杀;消除录音笔的内容,乃至身为人类的段母的记忆……
游檬知道不能贸然行事。
听到任培言意料之中的回答,他笑了笑:“那能告诉穆博鸣我的事吗?或许他对来探病有点兴趣。”
既然任培言是攻二,他要先看看穆博鸣是不是攻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被遗忘的万人嫌11
第二天。
任培言早早就来病房探望。
他前一日想陪床,但是被游檬以不习惯为由而拒绝。两人关系刚刚缓和,他不会强求去做对方不愿意的事情。
游檬的状态转好,脸颊仍然苍白,但比昨日瞧着少了些病气,双唇恢复几分血色。他吃着任培言专程从清月斋带来的早点,动作不紧不慢,神色平静,仿佛思考着什么。
他没有浪费的习惯,总是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这一点也曾经被游家管家林涛、厨娘王嫂等人视作小家子气,更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对于此,游檬从没有改变的想法,只有品尝过饥饿的人才能明白饱腹的可贵,如果奢侈铺张才是权贵名流,那这个名流就没有做的必要。
病床旁的单人沙发上,任培言一边处理这几天积攒的工作,一边分心游檬的情况。
自从回到任家,他大部分时间都精神紧绷,在大家族的缝隙如履冰薄地学习、工作,只有偶尔吃饭的时候,会忽然地出神,不自觉浮现记忆里游檬吃饭的样子。
除去褪去了儿时稚嫩,其余就像现在这样,秀美的侧脸蒙上透过窗和枝芽的斑驳的光。
安静,纯澈,令人心动。
不知不觉,关注游檬吃早餐成了正事,手中的笔记本已经半合上。所以游檬一吃完,任培言就立刻放下笔电站起身,挽起袖口走到病床前收拾碗筷。
游檬本意是想请一位护工。
任培言知道后,立刻表示了反对,自从知道段凉死亡的意外,他就担心游柠会再对游檬不利。因此,在游檬安全出院之前,他不想让任何陌生人靠近对方。
游檬看了一眼他昂贵的西装,挽到臂弯的袖口上的蓝宝石袖口,开口:“小言哥,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我来,你不要乱动,当心碰到伤口。”
“不疼了。”游檬视线移向单人沙发上的商务笔记本,“……其实工作忙的话,你可以不用来的。”
任培言收拾的动作不停:“没事,不忙。”
游檬好奇问道:“可不是说任老爷子掌控欲很强吗?你这几天不在公司可以吗?”
闻言,任培言扭头看向游檬:“檬檬,这些年我不是一事无成,可以在一定限度内自由……以及保护你。”
按照几年前的计划,再过一两年的时间,任培言就可以架空包括任老在内的长辈,从此不必再受制于任家。计划稳步进行,虽说到目前为止,他还不到完全摆脱任家的时候,但已经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话语权和自由度。
仿佛就是在等他的承诺,游檬听后笑了。
收拾好餐具和桌板,任培言为拿来一支新的手机:“你的手机坏了,没有修的必要,我让助理买了新的,里面已经存了我的号码。”
游檬接过那支新的手机。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具体内容朦朦胧胧听不清楚。两人转头抬眼看去,正和走在第一个的穆博鸣对上了视线,他捧着探望病人的鲜花,身穿卡其色长风衣和马甲,配合着金丝边的眼镜,斯文俊逸温文尔雅,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跟在他后面的则是游郑仁和李青萍。
见状,游檬和任培言相视一眼。
任培言凑近病床,在游檬耳边低声解释:“我没通知他们。”
游檬:“嗯。”
他倒是不意外。
正午的阳光从偌大的窗子外透进来,在病房门口三人的视角来看,游檬和任培言说话的姿态格外暧昧,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近感。
游郑仁表情严肃,没有说话。
李青萍看见游檬身上的纱布,露出泪眼朦胧的神情,精致的妆容却不花。她脚踩高跟鞋,越过穆博鸣快步小跑到病床前:“小檬,小檬……你没事吧?”
在她靠近游檬的时候,任培言狼顾般的双眸紧盯,隐隐在防备。
这让李青萍感到莫名的战栗,不过任家这个孩子一直是孤狼的性格,瞧着果决自傲不好相处,她很快就将之抛在脑后,伸手碰了碰游檬身上夸张的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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