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痛恨游檬,认为只要他不死,攻略计划就一定会全盘皆输——因为气运之子注定会爱上游檬。
“游同学,它想让我除掉你。”
“可惜,我也喜欢你。”
白青日夜观察游檬。
旁观他沉浸式暗恋一个人,盯着他上课时乖巧的后脑勺,尝试他喜欢吃的食物,审视他反复翻看的书籍,凝望他被全校议论仍不窘迫的双眼……回过神来,他总是站在阴暗角落,窥视游檬望向别人的侧脸。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满足。
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开始不断的想着——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为什么那双眼不能看向自己呢?
游檬往前走了一步,探身观察白青的神情,表情认真地询问:“白同学,你想在这里过一生吗?”
“当然想,这个世界不也挺好的。”白青垂眸,凝视游檬被风吹乱的碎发,“游同学,你应该很擅长沉浸一个角色,置身一个世界。既然如此,假情假意都好,不如陪我过完这一生,反正这个世界对你而言无足轻重。”
“我死之后,你去哪个世界都无所谓。”
耐心等待白青说完,游檬才凝视着他的双眼,语气慢吞吞道:“不行哦。”
白青不意外。
但他还是追问:“为什么?”
“合作从一开始就不成立啊。”终于,游檬缓缓将手搭在了白青的手上,初次见面打招呼一样,不亲昵也不疏离,“很感谢白同学,可其实时机成熟,无论白同学配不配合——”
【叮——】
【恭喜,成功捕捉系统。】
游檬抬起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我都可以成功的。”
白青勾唇:“消失了啊。”
倒是不可惜,虽然【系统】还算有点用处,但最大的用处就是将他投放到小世界,让他拥有在这个世界再活一次的机会。
游檬没有立刻放开手。
自始至终,他的声音都轻而缓,没有被挑明身份的慌张,没有被人告白的喜悦或羞赧,亦或者以此当做筹码的高高在上。
他的双眸清亮,手微微用力握了握白青:“白同学,希望你在这个世界,拥有很好的人生。”
白青想。
他就是这样,才会让人沉溺。
猎人自以为置身事外,悄然靠近,仔细揣摩,再无知无觉深陷。随后,梦陡然惊醒,才怅惘发现对方不会为谁而留。
“不需要和我在一起。”白青做着最后的挣扎,“只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也不可以吗?”
游檬没有回答,而是探身往他后面看了一眼:“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说罢,便绕过白青,朝天台的铁门走去。
白青没有动。
背后,传来席景檐紧张的声音:“怎么来这里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有。”游檬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泠入耳,“白同学问我升学的事情。”
“不是要和我去一所学校吗?”
“是啊……”
两人声音渐远。
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青抬头,放眼远眺海天交接的地方,此刻竟然羡慕起席景檐等人的一无所知。
像这样的风景,能和你同看的日子还剩多久。
————
寒来暑往,冬去春来。
转眼半年过去。
游檬也步入了高三下学期。
这段时间,他和席景檐关系逐渐稳定,成为校内闻名的情侣。迟倾和乔围不顾旁人的眼光,在这段有目共睹的关系里,见缝插针地献殷勤。
此外,林建想要跟游檬闲聊,却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因为当他好不容易蹲到游檬空闲,就会发现白青早已捷足先登,先一步搬着椅子已经坐过去了。
明明是后桌,动作居然比他还快!
游檬又不是游戏,对话就能增加好感度,可总有人乐此不疲地找他话聊。也总有人,因为撞见他和席景檐亲热,深夜偷偷破防。
初春,天气预报提醒,近来会有台风入境。
——这意味着不用上课了。
因为不是大型台风,所以英清只是留岛放假,赶在台风登岛前,一批批物资运到了校内,分发到学生的手中。得知消息,学生们兴致勃勃,狂风暴雨窝在寝室睡觉和打游戏,简直最爽不过了。
游檬的计划是看书。
毕竟六月份就要高考了!
洗好澡,他用发圈将刘海箍了上去,手法熟练没有一丝碎发。开始复习计划之前,席景檐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游檬接通。
外面暴雨倾盆来势汹汹,导致手机信号也不太稳定。
“今夜暴雨就该停了。”席景檐注视他黄色的发箍,“不出意外,明天下午恢复课程。”
游檬认真点头:“嗯,我看到通知了。”
接着,席景檐问道:“明天上午,如果雨不大的话,可以去一趟音乐教室吗?”
“是约会吗?”游檬往屏幕前凑了凑,“我都可以的。”
“好。”席景檐眼底满是柔情,“我明早会再跟你确认一下。”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他们经常煲电话粥。
一般聊到中途,迟倾或乔围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会随机给席景檐打电话,装都不装故意打断他们。三番两次后,席景檐拉黑了两人,但拉黑也没用,他们可以弄无数个号码。
这一次,聊了半个小时,却迟迟没人打断。
.
次日。
极端天气过去,只剩连绵不断的小雨。
因为雨不大,他们按照昨晚的计划约会,席景檐来到游檬的宿舍楼下接人。为避免淋湿,两人一人一把伞,往音乐教室的方向走去。
是游檬第一次跟踪席景檐的那间教室。
天还阴着,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教室厚重的窗帘全部拉上,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席景檐将两人的伞合上,并排靠在墙边。
游檬摘下眼镜擦了擦。
天色昏暗,镜片太过潮湿,越擦越雾蒙蒙的,他近视的度数又高,干脆就这么戴上了,之后进音乐教室再说。
踏进教学楼,走廊安静的落针可闻。
扑面而来的空气湿冷,闻起来有股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席景檐牵着游檬的手。
游檬偏头:“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席景檐虽然高冷,但对于游檬的问题向来有问必答,此时竟然也卖起了关子:“不急,一会儿就知道了。”
越往走廊深处走,就越昏暗。
声控灯都失灵。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大门紧闭的音乐教室前。
席景檐推开门,说:“檬檬,站在那儿,我去开一下灯。”
拉着窗帘的房间黑蒙蒙。
朦胧中,教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可眼镜上的水汽让游檬看不太清楚。他摘下眼镜,掏出纸巾,低头认真擦拭起来。
就在这时,席景檐打开了教室的灯。
刹那间亮起的灯光,让游檬不自觉闭了闭眼,微微侧过头去。下一秒,他的耳边响起细碎的声音,然后便是几十人异口同声的声音:“预备!生日快乐!游——”
商量好似的,众人练习好的祝贺卡在了嗓子里。
稍微适应了几秒,游檬顶着白炽灯的灯光,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细雨的水汽,让他的刘海服帖地落在额头,摘下的眼镜还拿在手里,一双眸子眼波流转间,荡起盈盈秋水。
所有人都怔住了。
一时都不敢认眼前的人。
就连席景檐和乔围,都无知无觉出了神。
唯有迟倾,眼中浮现类似怀恋的神色,却也失落于不能独享这份秘密。
席景檐拿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将游檬兜头裹住,轻轻擦干他沾了水汽的头发。乔围也走过来,在席景檐的瞪视中,拿过游檬的眼镜擦拭干净。
迟倾推来大蛋糕。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