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檬腹部钝痛,不禁蜷缩起来艰难吸了口气,没有说话。其余两人以为形迹败露,心慌愤怒之下,同样把气处在游檬身上,混乱中踹了他好几脚。
最后一脚踹在游檬头上,令他直接昏了过去。
然而警车只是路过,警笛声很快就消失在公路尽头,至少这一辆警车不是为搜寻他们而来。可之后就不一定了,游檬不值钱,游家和穆家明显不上心,就更不会因为关心人质安全放弃报警。
他们勒索不到好处就算了,千万不能白白进去。
三人两两对视,心照不宣将游檬扔在原地,火速逃离绑架现场。逃跑的过程中,头目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还想着拿着五千万跑路!结果就他妈的像个落水狗一样!”
“老大,那个叫游檬的,咱们不管了?”
想到游檬惊艳的外貌,头目迟疑了几秒,可一转念又看见对方半死不活的样子,愤而骂道:“妈的管他的,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
游檬再度清醒已经是第二天。
意料之中,还是没人发现他消失的事。
他想办法挣松绳子,过程中身上的伤口裂开,衣服和地面都染上血。
游檬用被束缚的手,去探被歹徒踢踹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手机。好不容易摸到不远处的手机,发现还可以正常开启使用,他先是报了警,随后叫了救护车,然后陷入长达五六分钟的沉默。
一时竟然不知道这通私人求救电话应该打给谁。
诺大的京市,竟没有一个能托付的人。
饥寒交迫,昏昏沉沉之间,游檬终于播出了一个号码。
“嘟——”
“嘟——”
“嘟——”
手机铃响三声,电话接通。
那头的人没有说话,静静等待游檬开口说第一句话。自从两年前重逢之后,他们二人间就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万事只有游檬主动。
“任培言。”
游檬声音沙哑。
任培言一顿:“你声音怎么了。”
游檬没有回答,他现在浑身酸疼头脑发昏,每说一句话喉咙都如同火烧,泛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大雨拍打铁皮的声音,压过他颤抖的呼吸声,只是听筒里听起来分外嘈杂。
任培言又问:“你在哪儿?”
这回声音似乎急促了些。
黑暗中,游檬无声笑了笑。他何德何能,竟让对方问了两句话,仿佛多担心似的。
“任培言。”
游檬再次低低叫了声他的名字,
本该呼救才对,毕竟就算去了医院,总要有清醒的人帮忙处理一大堆手续,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从心底泛上一阵难言的倦怠,平静地近乎灵魂出窍,满脑子都是就这样吧。
于是游檬顿了顿,用朋友间闲聊的语气说:“前天,我弄翻了游柠的画架。颜料洒了一地,画也脏了,游家父母很生气。”
他不愿意称呼他们为爸妈。
“游檬。”任培言皱眉,“不要任性。”
任性?
游檬都不知道,这个词还能跟自己扯上关系,还是在尤院长和段凉去世以后。不过他并不在意,只继续说:“前天游柠画了你,不是穆博鸣。”
任培言“嗯”了一声,情绪难辨。
游檬小声问:“他画了你,你觉得高兴吗?”
任培言缄默不言。
游檬继续说话,一字一句都气息微弱,但唯有这几句隐含几不可查的祈求:“任培言,你要是高兴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段凉的遗物在哪儿?”
游檬在最亲的人那里屡屡碰壁,早就不再执着亲生父母的偏爱;也顺从任培言多年再见后的故作冷漠,和对方在各种场合装作陌生人;也忘了很小的时候,穆博鸣经常拿给他的有无数种味道和形状的小蛋糕。
如今真到将死之境,段凉是他唯一的牵挂。
他不像游柠那样拥有万千宠爱,总被父母和童年挚友选择性遗忘,是几乎所有人嫌弃的多余的人。
可他也曾是尤院长的孩子。
是段凉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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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死人微活弃疗受X思路清奇病娇攻
都有缺陷都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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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劫被抓进了无限流游戏里,他询问空间控制者为什么把自己抓来。
【因为你有缺陷。】
【你情感缺失。】
姜劫:“我不觉得。”
【问题不大,我们系统判定你是,你就是。】
姜劫:“……?”
【每一个被选中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精神上的缺陷,你们是最容易成为疯子的人,我很期待。】
“我懂了。”姜劫说,“我们多少都有点大病。”
【……】
.
有趣的是,姜劫在这里看到了大学同学,钟释之。
大学的时候,钟释之就存在感很低,永远戴着古板的黑框眼镜,性格温和到有点温吞怯弱,几乎没有跟人大声说过话。
他们两个人见过面,但是不太熟,不过在恐怖游戏里见到熟人还是很开心的,所以姜劫决定跟对方打个招呼。
姜劫没整理好措辞,就跟钟释之对上了眼。
钟释之尴尬笑笑,连忙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关键时刻,姜劫嘴比脑子快。
“嗨,好巧,原来你也有那个大病。”
“……”
.
后来,姜劫明白钟释之的确有那个大病。
就连他这种被空间控制者定义为“缺乏感情”的人,都能够给钟释之上一堂情感课程——
“钟释之,虽然我说过‘喜欢’就是想二十四小时跟那个人在一起,但就算再怎么喜欢,你也不应该藏在我的床底下。”
“钟释之,你这样很吓人。”
第2章 被遗忘的万人嫌2
听他提起段凉,任培言终于维持不住平静的伪装,怒气外露:“游檬,你还在想他!”
游檬忽然轻笑出声。
任培言:“你笑什么?”
其实游檬刚刚只是没力气说话,又觉得任培言生气生的毫无道理,所以才没忍住笑了出声。刚回游家时,他面对任培言这样冰冷敌对的语气,总要忍不住难过,难过于对方遗忘了孤儿院里两人相互扶持的情谊。
“小言哥。”游檬忽然换了个称呼,“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吗?”
任培言被这堪称遥远的称呼,弄得晃了神。
游檬已经一年多没这么叫过他了,分明两人刚刚重逢的时候,他还双眸晶亮地看着自己,万分惊喜而又亲近地喊他“小言哥”。
“……记得。”任培言回答,“十六年。”
“恭喜你,答对了。”游檬小声轻笑,气若游丝,“但我好像快死了,应该不会有第十七年了。”
————
任培言比游檬大两岁。
他出生没多久,就被生理学上的母亲遗弃,包袱上只写了出生年月日和“任培言”三个字,丢在人来人往的路上。
是尤院长将他带回了孤儿院。
任培言九岁那年,尤院长的孤儿院里,送来了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小男孩面黄肌瘦记忆受损,对外界任何的轻微动静都会应激,尤院长花了很长时间安抚他。
彼时还是个孩子的任培言,主动承担照顾游檬的任务,把他当亲弟弟一样护在身边。
尤院长发的每一颗糖果,任培言都会攒起来给游檬,爱心人士捐献的衣服和零食,任培言也全都优先给他挑选。游檬有时不好意思,拒绝任培言的好意,每当这时任培言就会佯装生气,问檬檬是不是不把自己当哥哥。
就这样,在尤院长和任培言的照料下,游檬渐渐恢复健康。
他成了任培言的小尾巴,两个人一起爬树、翻墙、丢沙包,从垃圾桶里捡漏气的皮球,用干树枝做梦里挥动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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