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息塞了一粒药丸吞下,又换了身衣裳,才出门去温如遇那里。
他踩着薄雪沾湿了鞋底,一路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伴着他,偶尔会有细碎的雪随风舞动,然后落到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到的时候温如遇正在泡茶,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摆弄茶具,“人走了你倒是来得勤快。”
花月息不理会他的调侃,弄干净鞋进了屋子。
“被我说中不理人了。”温如遇轻声说。
“……我看你们是疯了。”花月息沉着脸不满道。
自他借着幻境摸清了徐容林的底细,又借着闭关的由头去了一趟京都城,谁知等他忙完回来徐容林这家伙已经不在红霞山上了。
要不是温如遇暗中相助,凭一个徐容林怎么可能避过他的耳目成功离开红霞山。
“就他那点修为,自己一个人下山你们也放心?就那么让他下山了?”
温如遇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样子,嘴角微微勾着,“各大仙门弟子出去历练是常有的事,他怎么就不行,我温如遇的弟子哪里差?”
“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被天明宫的那些人抓去了怎……”
温如遇将茶杯塞进花月息手里,打断他的话:“反正你又不在意他,抓去就抓去了,况且你不是还怀疑他和摘星楼有关系吗。”
“……”花月息的一腔怨念都被这话顶了回去。
他的好师兄就差把“活该”二字写在脸上骂他了。
花月息憋闷得拿茶当酒一饮而尽。
温如遇见状又把茶杯夺了回去,“别在这浪费我的好茶叶。”
“他都走了五日了,就没什么消息传回来吗?”花月息闷声道,他上次见徐容林还是两个月前,“他出去做什么有说过吗?”
温如遇不理他,慢悠悠地做完了手上的活计才开口:“这问题你前几日出关就问过了。”
“那这几日过去就没新消息吗?”花月息急道,“也不说下山干什么,好几日过去也没消息,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他,到底是你徒弟还是我徒弟?”
温如遇开始欣赏起茶杯上的花纹,“是我徒弟,但是是你的人,你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花月息再次被噎住。
温如遇终于放下杯子正眼看他,“我看你就是关心则乱。”
“谁关心他了。”花月息小声说,“谁知道他是不是去找摘星楼的人了。”
温如遇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
花月息之后又嘴硬了两日,距离徐容林下山已经七日过去,屁股就像是坐在了火盆上,怎么坐也坐不住。
“我要下山。”他去找温如遇说。
温如遇都没犹豫:“你不许去。”
“我凭什么不能下山?”花月息忍无可忍,“他能下山我就不行?”
“不行,”温如遇说,“万一徐容林是想离开,你去做什么?又把人抢回来?”
花月息张了张口,竟然无从反驳,他谋划的一切,不能被徐容林知道,更不能被温如遇知道。
早知躲着会把人躲丢了,他就应该选择更温和的办法。
“那我也要下山。”花月息又说了一次。
“不许。”
花月息深深呼吸了几次,“我不下山也能把他抢回来。”
“你当真要一错再错?”温如遇严肃问他。
“如何不能?我的东西,我就不要他也不能是别人的,况且我还没说不要呢。”
花月息说完,留下兀自摇头的温如遇转身离去,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几日他明面上跟温如遇演戏,暗中和自己培植的人手联系,探查徐容林下山的踪迹。
对于这人去了哪里,他并非如在温如遇面前表现的那般一无所知。
传回来的消息说徐容林下山直奔合欢宗,停留不久后离开,之后两日行踪不知,于第五日到了北山行宫。
北山行宫。
花月息咂摸着这几个字,还真摸不清徐容林的想法。
他和合欢宗的牵扯都是因自己而起,去合欢宗做什么,况且那日吵架,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和阿锦绝无关系,又怎么会去北山行宫?
花月息将那几张纸摔在桌子上,心中烦闷不已,又随后拿出一张纸,命人时刻盯着徐容林,若是他敢去京都城,务必将人抓了。
只是他还没写完,一只手就伴随着一声轻笑落在了纸上,花月息的笔不小心点在那手背上,留下了一个黑黑的墨点。
“小师叔,”含笑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得意,“看来你很想我么。”
许久未见的徐容林终于现身了。
第48章 火焰(12.18修)
花月息一僵,伸手将字盖住的动作很是多余。
“我都看到了。”徐容林微微垂头在他耳边,那枚红珠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花月息喉咙紧了紧,“你下山干什么去了?”
“小师叔不是很清楚吗?好多人跟着我呢,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那么多可用之人。”
“你去合欢宗做什么?”
“找肖灵雨要东西,他没给。”徐容林没有隐瞒,站直身子看着花月息的眼睛,现在他都有些分不清花月息几时看他,几时看阿锦了。
“要什么东西?”花月息说着就不自觉皱起眉。
徐容林便抬手抚上他的眉心,轻叹一声,“一个能让你永远偏爱我、不再躲着我的好东西。”
如今他不是阿锦,可眼前人也不是云慕和,甚至因为喝了那药水,连从前的花月息都不是了。
于是徐容林下山赶往合欢宗,将剑抵在肖灵雨脖子上,要他交出解药。
只可惜,肖灵雨没有解药。
“我做这药水就是要人失忆的,我做解药干嘛啊?这东西就没有解药!”
“那你现在做。”
“……你有病啊?你以为做解药那么容易啊?你脑子坏了就去看大夫,花月息自己乐意失忆忘了你,你管那么宽啊!”
肖灵雨丝毫没有被剑抵在脖子上的自觉,“你还想杀我,你当我是被吓大的,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你还没破壳儿呢!”
徐容林无法,只能铩羽而归。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红霞山,而是去了北山行宫。
对于那个地方,不出他所料地没有丝毫印象。想的也不过是花月息小时候在这里长大都会干些什么。
为什么明明他什么都不记得,花月息还当他是阿锦。而自己没有找到任何跟阿锦相关的记忆。
故地重游并不能让他拥有阿锦的记忆,梦就是梦,醒了就过去了,可能即便他愿意,他也做不成阿锦,没有办法拥有花月息。
他无计可施了。
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费了点心思甩开,没想到竟然是是花月息派来的。
也不算空手而归。
花月息对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徐容林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小师叔,我想了很多。你怀疑我是摘星楼的人用幻境试探我,发现我真的跟阿锦脱不开干系之后又躲着我,无非是忘了我之后觉得我和他不像。”
“所以我思来想去,想了一个好主意,”徐容林说着,拉起花月息的一只手,手心向上放在自己颈侧,平静的语气中压抑着什么,“性格可以模仿,但面貌却不一样。”
花月息有些迷茫地看看他的脸,面貌明明是一样的,“什么意思?”
徐容林呢喃道:“所以只能让我的脸也更像他一点了。”
话音像是一声叹息,钻入花月息的耳朵里,就在他觉得不妙的时候,自己的掌心凭空窜起一簇火焰,在他的目光下突然暴涨。
橙红色的火舌瞬间舔上徐容林的脸,看着原本光洁无暇的皮肤被烧毁,散发出可怕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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