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能相爱,那这份记忆大约永远不会打扰到失忆的徐容林。
毕竟那时候的徐容林不能替未来的自己做决定,他也不能确定未来的那个人,还是不是自己。
若不是,他的记忆只会成为束缚未来之人的枷锁,限制对方的自由。
这就是为什么,云祈双当年跟花月息说徐容林是阿锦,也不是阿锦。
花月息很清楚,他的性子很差,不管徐容林是不是他爱之人,他都要锁在身边,但好在他将徐容林养得很好。
他养大的妖,他最清楚。
凤凰一族天性喜爱自由,徐容林因为想和花月息在一起,一辈子没有飞出宫墙,又怎么会强加于未来之人身上呢。
花月息装作失望至极不想看徐容林的样子,任由他抱着自己,感受着对方带给自己的温度。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如当年的徐容林一般,降低他的防备心,配合他演下去。
然后,达成所愿。
第62章 等待
徐容林今日出去了一趟,回到牢房中便换了身新衣裳,颜色绚丽很是抓人眼球。
白色外袍,红纹打底,细细的金线沿着红纹边缘走了一圈,隐隐泛起流光,衣袍颤动间像是跃动的火焰。
若是往常花月息必定盯着他看,如今却是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跟他说过一个字了。
好处大概就是他已经将花月息盯牢了,暂时很安全。
徐容林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又恢复如常,“哥,你看我这身衣裳怎么样。”
花月息淡淡瞥他一眼很快滑走,就在徐容林以为这次也不会得到回应时,花月息竟然开口说话了。
“鸣鸿派的人倒是很信任你。”
“都是云边月的面子罢了,”徐容林说,“他们查来查去已经不怀疑你了,只是上次你在宗门口跟他们打起来,他们觉得你是邪修不安全,打算等大比结束再放我们离开。”
而徐容林也因为这个不能再继续比赛了,好在大比本来就是他来找花月息的幌子,比不比的他也不在意。
“我是邪修,他们就不怀疑你?”
徐容林眨眨眼睛,大鸟依人地靠在花月息肩膀上,“我是神族凤凰后裔,怎么可能会是邪修呢。”
“……”花月息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鸣鸿派算是完了。”
好歹是五大宗门之一,他这个无辜之人被关着,徐容林这个凶手却仗着神族血脉得到优待。
花月息又不说话了,盘膝而坐调息灵力,徐容林就坐在他身旁看着,时而说几句得不到回应的话。
“戾煞的死确定是摘星楼所为,五宗门要摘星楼给个说法,过几日摘星楼的右护法会过来,哥你认识吗?”
“……”
“什么时候解了我的幻术呢,我还不知道这几年我们是如何相处的。”
“……”
“哥,要不你先揍我一顿解气,等出去了再报复我。”
“……”
“你没了元婴是怎么修炼运转灵力的呢。”
这句话依然没有回应,徐容林自说自话地将手伸向花月息的丹田处,那里空空如也。
这几日花月息不理他,可对于他的任何举动都不会排斥反抗,就像是一个人偶一般。
徐容林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他倒是想要花月息跟他歇斯底里地吵,也好过这般无视他,叫他摸不清楚状况,惴惴不安。
徐容林的记忆虽然不完整,但他大概能猜到花月息要做什么。
那太危险,过往的恩怨仇恨都过去了,他也活着,他不想花月息涉险。
所以,他愿意摸黑自己来转移花月息的注意。如果花月息因此放弃找乌元安寻仇,而找上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可以死去、可以被怨怼,但花月息必须好好的,只要他们还在一处,他就有把握化解花月息心中的仇怨。
目前看来还算成功。
徐容林在花月息脸上亲了亲,“今日出去碰见了肖灵雨,他想见你,哥哥想见吗?”
花月息突然睁开眼睛,惜字如金:“见。”
“你不愿看我,提起他倒是来兴致了,”徐容林脸上的笑意淡到看不见,“好吧,不过哥可别耍花招,我盯着你呢。”
花月息又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徐容林静了静,突然开口威胁:“你不看我,那也别看他了。”
他说完,见花月息的睫毛颤了颤,终是没有睁开眼睛向他投来目光,只听见花月息说。
“那就不见。”
这是宁愿不见肖灵雨也不看他了。
徐容林的胸膛起伏了下,很快归于平静。
他在花月息心中的地位到底是比肖灵雨要高的。
“哥哥想见的人我怎么会不让见呢,”他将花月息拢在怀里,“都听哥哥的。”
二人就这样像一对亲密爱侣一样紧紧相拥。
地牢之中偶有巡逻之人路过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有云边月的师叔侄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得难舍难分在前,眼下什么都不足以另他们瞠目。
肖灵雨来了还不忘冲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们牛啊,佩服佩服。”
花月息想起徐容林和他出的大风头,“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帮你叫少阁主过来。”
“这就不麻烦了。”肖灵雨连连摆手,又提起花月息和鸣鸿派的事情。
“那几个老头子不是欺负人吗,我师尊今日来信说她很快就来,给你撑腰。
“他们自己没看住戾煞,还说是你杀的,虽然你确实有几分能耐,但是杀了戾煞想也是不可能,我看他们就是之前见你和摘星楼在一块,把你抓了防备你。”
肖灵雨愤愤不平地说完,还不忘讽刺徐容林一句,“倒是你这小师侄,吃里扒外向着外人,这下好了,全修仙界都知道你是邪修险些走火入魔,最后被是道侣又是师侄的徐容林制服了。”
花月息这才看了徐容林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不带情绪,轻轻从他身上掠过,淡淡吐出两个字:“无妨。”
合欢宗掌门肖采和云祈双是朋友,虽然花月息和她见面不多,但他之前在修仙界惹过几次小麻烦,肖采默默帮他解决了。
“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徐容林那种恩将仇报的人。”肖灵雨说完还给了花月息一瓶药,“我的特制药,比旁人的好使,保管你肩膀上的伤三日内恢复。”
一直没动也没说话的徐容林突然将那瓶药劫走,药瓶擦过花月息的指尖落入徐容林手中。
他打量着手中的瓶子随口道了声多谢。
“是吗?你这听着可不像是在感激我。”肖灵雨翻了个白眼,随后就要起身告退,好像来这一趟就是想看看花月息安不安全,再给他一瓶药。
徐容林道:“这就走了?”
“你要是想让我留下跟花月息同床共枕也行。”肖灵雨脚步一顿,说完就要转身坐到花月息身边,却被徐容林拦住。
徐容林伸手将人拦住,“慢走,我送你。”
等徐容林送走了肖灵雨,他自己看了看对方送来的药,并无什么特别的,但是也没有交给花月息,花月息也没有提起。
“哥哥这些年倒是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呢。”
徐容林站在花月息身前,身影将对方罩住,居高临下问,“还有谁吗?”
“那可多了。”花月息说,“二十多年够我认识很多人,比我跟你相处的时间还要长。”
地牢之中阴暗潮湿,没有光照,花月息这几日靠着徐容林的火焰从未觉得阴冷,却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无孔不入的冷意。
徐容林沉默良久,突然勾唇笑起来,笑意不及眼底大大减损了他本人的容貌,“哥,如果你的报复是这种嘴皮子功夫,可没什么杀伤力。”
他跪在花月息身前,伸手去摸眼前人的脸,仰头道:“没别的了吗?我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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