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角落里的一盆张扬盛开的花就这样闯进他的视野,是师叔送他的花。
妖异的红色花瓣卷起,一朵朵紧紧簇拥在一处,徐容林嗅到了淡淡的清香。
【这花放在这,你不要动,能让你睡好觉的,知道了吗?】
他身体一僵,好似被当头打了一棍。
而刚离开的温如遇则去见了云祈双。
“师尊,有师弟的消息了吗?”
今日的云祈双隐隐带着些凶煞之气,坐在那里擦泛着寒光的剑,“鸣鸿派禁地,招惹戾煞去了。”
“戾煞?!”
温如遇当即有些坐不住了,可他自几百年前踏进这红霞山开始,便做了一生都不再离开的承诺。
他看了看明显面色不善的云祈双,“不如……”
云祈双听了手上动作一顿,犹豫道:“总用这一招是不是有点老套?”
“可这招好用啊。”温如遇小声说。
*
而远在鸣鸿派的花月息默默咽下喉间的腥甜,倚在一棵树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徐容林,可真是不能有半分松懈。
他本以为这一觉能让对方睡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没想到竟然醒了。
旁边的人见状关切:“你怎么样?还好吗?”
花月息直了直身子,“没事,继续吧。”
他现在正处于仙门大比所需的猎魔场,此一行便是要激发这里魔物的魔性。
之后再由参加大比的修士将其斩杀,花月息的幻术,恰好是最快速的方法,于他而言很是轻松。
反倒是远在千里之前的徐容林比这场子里的魔物难控多了。
心下稍定,花月息看向这个与他同行的人,说是协助,实则监视,那帮老头子还是不信任他。
不过跟他同为元婴期的修士他还不放在眼里,他笑着指了一个方向,“走吧,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魔物。”
那人便跟上了,走了一段距离后,脚步微微一顿,花月息看准时机消失在他眼前,这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鸣鸿派猎魔场展露于人前的只是些品级不高的魔物,真正镇压着的则是更为令人惊惧的存在——戾煞。
花月息这次的目标就是它。戾煞性情贪婪,贪欲不灭它便会永生,口水可使人堕魔。
鸣鸿派的人一贯做事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由他们来镇压这戾煞刚刚好。
还未等他到镇压戾煞的地方,就已经隐隐察觉到戾煞暴虐的气势在汹涌,周围的环境都被这股力量影响。
有人惹怒了它。
花月息来得有些晚了,不出所料摘星楼的人已捷足先登,他不敢耽搁加快了速度。
封印的结界之处是两个人,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结界被破坏也没有被鸣鸿派的人发现。
而原本护着结界的鸣鸿派弟子已经不见踪影。
这处位置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戾煞被镇压在这一角已经几百年,如今被人打扰,炽热的黑火翻滚着。
戾煞是一只形似狮子的妖兽,曾经靠吞食其他妖兽增进修为,吞得多了体内的杂质也就多了,吞食妖兽带来的修为便大打折扣。
戾煞便吞更多更多的妖兽,直至体内经脉破损,堕为魔兽,只能依稀看出有些狮子的影子。
厚重的鬃毛打着卷,獠牙从口中伸出,几滴口涎顺着嘴角流下,昭示着他真的很想将打扰他安眠的人吞下肚子。
花月息掩去气息,借着先来者破坏的结界混了进去。
那两人看不到他,可戾煞却察觉到第三人的气息,锋利的爪子卷着黑火扑了一下,又被特制的锁链拉了回去
这二人看着眼生,穿着普通,花月息之前在摘星楼并未见过,修为他尚且看不透。
花月息不敢冒进。
“行了,快点动手,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家伙的内丹哪里是那么好取的,你撑住。”
他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声音,警惕地伸出一条花枝过去,细细的一条越伸越长,混在土地和翻滚的黑火之间缓慢前行。
因为怕火,所以速度很慢,但好在那两人并没有发现。
其中一人拿着一个法器,闪着幽蓝的光,靠近戾煞时那些黑火便弱了下去。一人提灯,一人取内丹。
戾煞本就被封印镇压,除了周身的黑火便没了防身的法子,只能任凭对方逼近自己,剖腹取丹。
幽蓝色的小灯散出一抹光,侵入戾煞的体内,戾煞尖叫一声,拍了下焦黑的土地。
花枝潜伏在周围,见状将尖端卷曲成碗状,接下了那飞溅而出的口涎。
至此一切都很顺利,谁知那二人警惕得很,“什么人!”
花月息一个闪身躲开一人的攻击,灵力骤然波动间便暴露了位置。他虽用着隐身的术法,但在那二人面前已形同虚设。
他在空中一个翻滚,同时花枝甩出几枚尖刺遮掩,快速向结界之外逃离。
这二人能来这里破坏掉结界,还能明目张胆夺取戾煞的内丹,他不用想也知道很难取胜。
花香弥漫,放缓了那二人的动作,也为戾煞争取了时机。只见戾煞张开大口,黑火翻涌间一条如蛇信子一般的舌头伸出,贴上了那二人的身体。
那二人反应也极为迅速,屏障立于身前,黑火卷上去的时候发出“滋滋咔咔”的声响,一瞬间地动山摇。
一股气浪将逃离的花月息掀翻在地,其中一人趁机逼近花月息,剩下一人用灵力牵引着戾煞的内丹离体。
那人快速向他奔袭而来,细窄的剑尖闪着寒光,眨眼间便到了花月息眼前。
只可惜他们没料到花月息不是人。
长剑抵上胸前布料的那一刻,花月息的花枝趁其不备攀上了那人的小腿,狠狠将人拽了回去,素净的人影就这么砸向了肆虐的黑火之间。
戾煞本就被封印在这里力量大减,而今内丹又在离体,心中恼怒自不必多说。
黑火几乎是一瞬间就卷上了那人,一眨眼的功夫便在痛苦的呼声中将目标舔舐殆尽。
另一人见同伴死亡,便不打算带走整颗内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反正他已经取走了戾煞的部分力量。
而花月息也清楚自己要在鸣鸿派的人来之前离开这里,只是他可以走,但对方不能。
闹了这么大的阵仗,没人顶锅怎么能行。
他只是路过拿了点口水,又没破坏结界,也没取戾煞的内丹,这个人怎么也不该是他。
他按了按腰腹上被黑火灼烧出的伤口,长长叹息一声,要速战速决才行。
于是毫不犹豫地追上了那个想要离开的摘星楼修士。
等花月息费了一番力气将人解决了,便与那被他催眠的鸣鸿派弟子碰面,带着人重新前往封印戾煞的位置。
他受了戾煞的伤,不去的话这伤可说不清。
于是他赶到的时候,正赶上鸣鸿派那些长老来了,花月息看准时机在外围被那黑火掀翻在地。
前方查看情况的一个长老回头,有些奇怪自己怎么有人来都没发现,面上关切:“花道友,没事吧?”
“没事没事,”花月息捂着腰侧的伤口起身,躲远了些,装作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问道:“这里怎么了?”
他心中思绪翻腾,正琢磨怎样做才会天衣无缝,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角落。
跟他一同来的那位弟子已经在他的幻术影响下向几个长老的位置走去:“长老,我与花道友在猎场碰到了个可疑的人,那人受了伤想逃走,被我失手打死了。”
“什么?”几位长老面色凝重,“看来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戾煞头上。”
花月息这边暗中泼着脏水,目光很坦然地向那几位长老看去,然后在那长老身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分明是应该远在红霞山的徐容林!
那人跟他对上眼神,微微一笑躬了下身子,唤他:“师叔。”
第54章 该死(01.28新)
花月息被这声音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脑子里怎么甩锅、怎么应付老头子全都抛到了脑后,忘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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