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手掌揉着他头发,轻声唤着:“禾真。”
“嗯,”凌稹应着,不一会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不是会在我手环里加录音功能的人,是我表现得太奇怪了吗?”
“不是奇怪,”陈栖说,“只是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我担心你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没有,”凌稹重复说,“我没有遇见什么新的事情。”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陈栖把他从地上牵起来,拿了餐后一起摆好。
吃完午饭,凌稹看着陈栖眼里的红血丝,伸手轻按他眼皮,“你睡一会吧,你眼睛里红血丝好多,看起来很久没睡了。”
陈栖确实没怎么睡,但此刻并不困,可想到凌稹说想冷静会,就还是点了头,牵着凌稹往主卧走。
凌稹停在原地,看着他说:“我脑子有点乱,想一个人静一会,等我想好了我再去主卧找你好吗?”
陈栖沉默了两秒,“那你不开心了随时来找我。”
凌稹目光掠过窗外落满白雪的树,轻声说:“好。”
陈栖走进主卧,想了想没关门,方便随时留意着凌稹那边的动向,但紧接着,他听见凌稹走进客卧,关上了门。
声音不大,他却莫名听着心跳停了一瞬。
他本来就睡不着,此刻也就索性坐在主卧椅子上,望着客卧的方向,等凌稹出来找自己。
面对凌稹,他有很多的耐心,之前在剧组看着凌稹机械重复训练也从来不觉得无聊过,此刻担心凌稹的情绪,心里反复想着该怎么从语言和行为上让凌稹渐渐放松下来。
他能看出来,凌稹现在和惊弓之鸟差不了多少。
就这么静静思索着,手机跳出信息,拿起一看是工作信息,随手回了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陈栖犹豫了会,担心凌稹再这么想下去容易钻牛角尖,起身轻敲了两下客卧门,“禾真?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没有回应,陈栖眉心轻蹙,是睡着了吗?
手往下按住门把手往下压,是锁着的。
他心跳莫名再次有些快,快步走到客厅抽屉拿起客卧钥匙拧开。
门咔哒一声开了,他担心吵醒凌稹,动作放得很轻,门被轻轻地推开。
但他环视了一圈,却没找到凌稹的身影。
他脚步微顿,抬步准备去客卧卫生间找,却在路过客卧桌子上时余光瞥见了一样很熟悉的东西——他给凌稹的银色手环。
快步走过去,看见了银色手环下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陈栖面对多复杂的突发情况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此刻拿起纸的指尖却是颤抖的,展开:【陈栖,我终于发现了,其实影响你最深的人,归根结底是我。之前的你情绪平和、面容轻松,但现在的你被我的情绪影响,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担心我到安装录音插件。我一直是个除了少量的情绪价值外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人,可现在你因为我情绪紧绷,我对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说你不会接受我以任何理由提出的分手,所以我选择了不告而别,我知道你可能很快就能找到我,再不济也可以去杨导剧组找我,但即便找到,我对你而言也是没有价值的,不要再让自己难过了。】
纸上字迹工整,陈栖看了几秒就紧紧皱起了眉,全部看完时眼底已是黑沉一片。
……凌稹就这么抛下他走了?
怎么走的?明明他刚刚一直看着侧卧的门。
他走到窗边,客卧窗边有一棵粗壮的树,楼层也不高,是爬树下去的吗?
可一直在下的雪遮盖了所有痕迹。
他拿起手机往外走,大门响起开了又关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砰地一声在室内回荡。
凌稹轻轻呼出一口气,推开衣柜门走出去,他写完信没直接走,他知道小区物业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向陈栖提供所有相关监控,小区外一圈肯定也有陈栖口中为他排查私生的保镖,他一出去必然会被觉察到。
但如果陈栖以为他走了,很大概率那些保镖会被立刻安排去找他,他也可以趁小区物业都在看之前监控的时间差跑出去。
现在陈栖已经出门,应该是亲自去物业看监控或者联络其他人,那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从陈栖家走出去就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客卧,和他刚刚入住时没什么差别,衣柜里塞着陈栖给他准备的合乎尺寸的衣服,窗外树枝在风中摇曳。
大雪天,是个很适合告别的天气。
他想了想,只往厚外套里叠了件他第一次和陈栖下楼散步时陈栖给他扣上扣子的棕色风衣。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带,穿着今天回来时穿的衣服,揣着自己来时带的手机,像是之前每次外出一般,慢慢从客卧往外走。
很寻常的动作,好似不久后他也会像之前一样忙完就回来,和陈栖相拥着入睡。
但不会了。
凌稹走在门前,站定,握着手机的手攥紧,这其实是第一扇有他指纹的门,家里指纹锁权限不够设置太多指纹,因为凌暄经常记不住录的到底是哪个手指的指纹,父母索性把凌暄常用的手指都录了一遍,也就没有空缺留给他了。
他回自己家,一直都是输的密码。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陈栖家都更像是正常意义上的家,但就像他上了黑热搜没有价值就被父母抛弃一样,现在的他对陈栖也没有了价值,他本来以为能努力赚钱养陈栖让陈栖脱离家庭,可事实是陈栖完全不需要他那样做,现在陈栖又因为他情绪受损,陈栖早晚会发现自己并无法给他带来益处或者说带来的弊远大于利的事。
凌稹想象了下,相比对家人抛弃,他完全接受不了陈栖发现后也选择离开他。
那就自己先离开吧,放过陈栖,也放过自己。
凌稹伸出手,按住门把手往下压,往外推,可门却并没与像往常一样很轻松地往外转动,而是响起一阵报警声。
很响,像是警告。
又像是提醒。
凌稹用力把门往外推,纹丝不动,手指因为用力泛起青白色,手掌一片的红。
他轻咬牙,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
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嘴角如同寻常般微微勾着,眉眼却凝着冷意的陈栖。
巨大的警报声还在耳边持续,凌稹感觉自己快要耳鸣了,他脸色惨白,手上依旧紧攥着门把手徒劳地往外推,但就像是往常的权限对他关了一样,门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产生任何变化。
身后响起脚步声,陈栖正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步伐不重,像是笃定了他打不开门跑不出去,不紧不慢。
最后,陈栖站在他身后,挺拔的身形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身躯下。
凌稹站在门前,被牢牢困在中间无法脱离,门锁刺耳的警报声贯穿耳膜,他心脏不受控地狂跳。
眼看陈栖在门锁上轻轻覆上自己的指纹,警报声终于停了,凌稹耳边空了一瞬,而后便感受到了比刚才剧烈数倍的心跳声。
他紧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剥开,陈栖如往常般把他指节拢入手心轻轻揉按,眼底泛冷,声音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门开不了的,你一直这么用力拉着只会伤到手,”陈栖看着他的手,轻声说:“都擦破皮了,我给你上点药。”
凌稹被牵着手腕往客厅走,陈栖拿出医药箱给他指节抹药膏,凌稹紧皱着眉,“是你把门锁住了吗?你猜到了我会这么走?”
“没有锁住,”陈栖平静说,“只是不会再对你开了。”
第96章 相信
“什么…意思?”凌稹话都有些说不顺畅,“不会对我开了…是什么意思?”
陈栖给他上完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笑了下,“意思是,短时间内,你都不能通过这扇门单独出去了。”
凌稹瞳孔微缩,又听陈栖补充:“以防万一,窗户我也会联系人上门加固锁死,等会人应该就到了,毕竟楼层虽然不高,但你如果不小心摔下去也挺危险的,室内有新风系统也不会觉得闷。”
“你…是要把我关在这个房子里吗?”凌稹终于反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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