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他也是个穿书者,知晓他和江元珩的关系,却又不知他会武功的人,那便只剩下一个苏承景了。
苏承景渐渐没了耐心。
他扫了一眼下方被火光折射而出的大片刀兵冷光,面色一定,厉声道:“殿下,等出了皇城,你有的是时间告诉我这个消息。现在你必须随我下去!否则我先杀了你的侍从。”
他话音未落,那些围在高台边缘的苏承景的手下便有好些回过头来,锋刃指向被太子殿下护在身后的乌陵。
可这一主一仆竟无一人失态。
说时迟那时快!
冷刃置于咽喉前的太子殿下蓦地轻笑一声。
下一刻。
“锵”的一声刀兵碰撞之声顷刻间荡出高台,清而脆,疾而短!
许堪面色一变——莫不是刺客突然改变主意,要和太子同归于尽!?
可他袖中暗器还未来得及射出,筑星台下蓄势待发的暗卫也没来得及掠上高台,禁军更是因无令而毫无动静。
他们所有人已经一并瞧见,体弱多病了近乎二十年的太子殿下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剑锋顷刻间撞上他面前弯刀。
又是一声刀兵相撞的脆响!
苏承景根本来不及接招,手中弯刀便被流风轻而易举挑飞。
沾着天子鲜血的弯刀转瞬飞出高台,在筑星台四方所有禁军、暗卫、宫人的眼前,猛地插入地面!
接连两声兵刃碰撞近乎让高台上下的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太子殿下身后的侍从不仅没有护驾,还立刻趁此机会踮起脚尖,用轻功离开高台,抛下太子跑了。
许堪:“……?”
长风一刻不停地吹着连绵云海,终于拨云见月,将圆月救出。
皎洁月光重临人间,照亮了筑星台顶端。
纯白月色随着凉风混入高台,死皮赖脸地挂在那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青年身上。
似暗却有光,似静却迎风。
众目睽睽。
他持剑转身,抬腿旋踢,四方所有武功好手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
只见太子殿下衣袂飘飘,袖袍敛风,发尾发梢尽皆随风而动,不过剑光一闪,眨眼之间,将那些围在高台旁的刺客尽皆卸了兵刃!
十数把刀剑如仙神散花一般,自高台周围零落而下。
矜贵少君夜下持剑,意气侠客台上退敌。
明月是他,清风竟也是他。
剑花开而又落。
江元珩终于不再同骏马玩闹,近乎在太子出剑的同一时间,抬起手轻轻一挥,短促道:“放箭!”
长箭破空而上,准确无误射入围着高台的刺客要害。
刀剑如雨而下,丁零当啷坠于候在下方的禁军面前。
尘埃落定只在须臾之间。
攻守顷刻易势,伺机而动的飞云卫什么都还来不及做,青年手中软剑已横亘在苏承景咽喉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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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画皮
那些假扮术士的刺客纷纷中箭倒地,本就站在高台边沿的人甚至被长箭送来的力道往后一掼,中箭坠下筑星台,发出极为沉闷的一声重响。
薛执藏在筑星台顶端下一层中,将上头的交谈之声听了个十成十,却暂时没那个心思记挂太子殿下口中什么未来之事。
他只是囫囵记下,手中紧握飞刀,警惕着高台上的一举一动,生怕太子殿下和在烟州时那样突然又做些他阻拦不及的举动。
看到刺客滚落高台,薛执松了口气。
高台上是死寂般的鸦雀无声。
长剑微斜,轻枕月光,冷刃碎细风。
沈持意顺着流风剑锋抬眸,望见苏承景错愕至神情僵而空的脸。
刀锋架在咽喉前的人变成了苏承景。
可他却全然无法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直愣愣地盯着他印象里曾经称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苍世子。
青年神色坚毅,握剑的手稳而不晃,瘦而不弱,长身而立,哪里有一点病弱之色?
他冷冷道:“这就是你错过的消息。”
苏承景连气息都滞了几瞬,震惊之色这才浮出眼底。
“怎么……”
“……怎么可能!?”
筑星台下,许堪目瞪口呆。
他第一时间只能想到太子殿下对今日宫中动乱早有预料,安排了身形外貌极为相似的暗卫守株待兔。哪怕这样的猜测很是荒谬——但也没有现在他们所有人眼睁睁看到的一切荒谬啊!
许堪再三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去。
持剑青年还是穿着太子的衣袍,哪怕高处瞧不清面容,出手的身影依然是熟悉的太子殿下的身形。
是太子没错。
是众所周知体弱多病的太子殿下。
是他从苍州接来的时候,一步三喘赶路都快要了半条命的太子殿下。
许堪:“?”
“??”
“???”
太子殿下甚至不是简单的会武功,仅出手那一瞬便能让许堪看出,太子的武功比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上许多。
上一次给他这个感觉的人……
他眼前突然浮现出许多天以前的天子寝宫门前,也是这样一个幽幽深夜,戴着幕篱瞧不清脸的刺客夺过暗卫弯刀同他交手,轻而易举击退飞云卫,卸下了他的攻势,而后并不恋战,转身遁走,消失在了深宫之中,至今没有被寻到。
如此世间少有的高手,却前后在皇宫之内出现两个,如若这两个高手不是同一人,其中一人还是谁都想不到的太子殿下,有可能吗?
基本没有可能。
太子身怀武功却装病多年,此乃欺君重罪,可眼下却毫无顾忌地当着宫中所有人的面显露武功,并不担心被遇刺的皇帝秋后算账。
好似已经知道……皇帝再也算不了账了一般。
许堪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神。
他意识到的也许并不只是刚才看到的。
还有今日皇帝被刺杀,先前飞云卫失火,甚至更早之前那两个刺客出现在长亭宫……
巍巍宫墙不如群山绵延,没有云海高阔,却能遮盖数不清的筹谋与秘密。
许堪面上诧异神情难褪,久久难言。
连飞云卫统领都如此,更遑论其他禁军与暗卫。
乌陵用轻功下了筑星台,来到江元珩身边时,瞧见的便是这些训练有素的皇城亲卫们手足无措的模样。
出手也不是——好像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不对,是从始至终都没需要过。
不出手也不是——太子好像依然“深陷敌手”。
唯有江元珩在马上晃了晃,打了个哈欠,问乌陵:“如何?殿下可有吩咐?”
乌陵欲言又止。
犹豫的并不是殿下如何,而是那刺客的身份。
苏承景是殿下的表兄弟,更是江元珩自幼相识的故友。
乌陵不知怎么说,摇头:“没有吩咐。”
没有?
江元珩颇为意外。
殿下和那个刺客为何像是早有渊源,到了现在这一步,还有话要说?
他回想着先前方士那让他觉得颇为耳熟的嗓音。
可是故人早已战死沙场,不该在此。
江元珩定了定神:“原地待命,等候殿下吩咐!”
禁军披甲戴胄,手持火把,长刀长枪在身,密不透风般围住了四方。
天子寝宫,苏承景刚刚刺杀逃离之时。
高惟忠慌慌忙忙,就近寻来止血的药粉,跌跌撞撞地跑回寝殿。
门扉紧闭,守在门前的禁军突然放下长枪,拦住了他。
“不要命了?还不让开?太医未到,陛下还需伤药,速速开门!”
其中一个禁军却面色不改道:“公公见谅。陛下生死未知,太医来之前,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闲杂人等——”
高惟忠话语一顿。
奉天监大太监当了一辈子屋里头对来者说这句话的人,头一回成了被人用这句话拦在屋外的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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