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意在战场上杀敌都面不改色,这一声分明无人能听见的脆响却顿时让他心间一跳。
目光乱晃时,撞见眼前之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又突然稳了心神。
“众卿……”他后退一步,说,“平身。”
又是一阵交叠的谢恩之声。
晨光灿烂,云海翻腾。
几次三番的呼声惊走了云天之上南迁的鸟雀排空而过,年少的天子迎着无数目光,扬鞭策马,凯旋回宫。
宣庆二十三年,八月十四,天子遇刺驾崩,淮东叛乱,太子临危不乱,诛杀逆贼,亲自领兵驰援武成侯。
八月十五,太子平叛大胜而归,虽未正式登基,却已被众臣恭称为帝。
宫城正好在月圆之日,迎来了年轻正盛的新主。
-
时光悄然而行。
转眼入了初冬。
先帝丧期未过,新朝百废待兴。
诸事纷至沓来,百忙之中,新帝下令拆了筑星台下的刑台,移栽来了一片梅花树。
梅花林里的树枝挂上了未放的花苞时,新帝的冠礼还在筹备之中。
沈持意的生辰和先帝驾崩的时间离得太近,于礼不适合当日执行及冠之礼,而且当初礼部准备冠礼时用的是太子礼制,现今也不适用了,还需从头准备,就干脆推迟到了登基大典后。
这一日,楼轻霜带着内阁折子入临华殿,正撞见礼部中人送来刚刚制好的天子冕冠,请陛下试一试是否合适。
他将摆放着冕冠的承盘接到自己手中,说:“我一并带进去吧。”
“多谢楼相。”
宫人退让两侧,迎他入内。
沈持意临窗而立,正在练字。
听到身后有人入内的动静,他没抬头,继续落笔挥毫。
来人却在他的头上放了个东西。
他一抬眼,瞧见垂落的玉串。
楼大人将玉笄穿过他的发间,为他戴好冠冕,似是瞧了好一会,而后稍稍捧起他的脸。
他对上那人双眸。
一阵轻风吹拂而过,卷起桌上的纸笺边角。
冕冠垂下的玉串摇晃,不知晃到了谁的心中。
天光倏忽大亮。
“陛下,”魏白山在外头喊道,“下初雪了。”
他和楼轻霜一并转过头去,望向窗外。
只见无际天穹盖着层云,飘下絮絮雪花,转瞬间将天地涂抹成了素净明亮的白。
日月居于云上,清雪落至云下。
宫墙内的晦暗红尘被这一缕夹带净雪的流风擦亮,与无边天涯和无尽山川一道,融成了同一个人间。
“陛下。”
沈持意回过头。
他的眼中刚刚装下飘雪,眼前只剩下另一人的脸庞。
有人一把扯下了刚刚戴上的天子冕冠,扯散他的束发,指尖穿过他垂落的发间,未得圣令,便胆大包天,以下犯上。
“嗒——”
天子寝殿门扉轻合,浸在初雪中,藏着另一片悱悱风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猫爪]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看到现在,谢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喜欢故事里的他们,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999个红包[红心]
[猫爪]庆祝正文完结,新换了一套角色卡,大家可以点开文章详情页查看。十月应该还会再开一套插画。
[猫爪]之前说营养液会感谢到42万,现在感谢到33万,剩下的会按照之前说的方式作为普通番外或者福利番外发出(参考92章作话),番外会尽量日更,写了就发,不固定时间
[猫爪]最后推一下古耽预收文:
《我与宿敌称兄道弟》
江无言接了个穿书任务,内容很经典——扮演大反派,推动剧情,被正派角色们联合打败后惨淡收场。
系统:“剧情里那个男二贺归云你记得不?你这个反派角色的死对头,水火不容的宿敌。他也是任务者,你可以和他合作。”
“你确定?”
“我确定!”
江无言信了。
有剧透,有系统,甚至还有战友!
EASY!
场景1。
江无言半卧在树上,长袍垂落,轻佻嬉笑地看着主角团落入有机缘的陷阱。
然后他看着落单的男二,从树上跳下,用力一拍战友肩膀:“走!陪我去准备好的出口接他们,迟了他们得受伤了。”
“你故意的?”
“不然呢?”
“……”
场景2。
江无言为下一次反派剧情谋划,拿不定主意,写了封信给同是任务者的贺归云,询问对方自己计划如何。
贺归云回信:“阁下太过嚣张。”
江无言:“?”
废话,我是反派诶,你这个做男二的bking!
场景3。
江无言按照剧情身受重伤后,偷偷敲响贺归云的家门。
在对方沉默的目光中,他虚弱地说:“快,给我腾个地方疗伤,别告诉别人我躲在你这。”
战友似乎犹豫了片刻,冷着脸带他进门。
-
江无言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就是贺归云这个人有点怪。
直到有一天,系统和他说:“主系统来信,男二任务者穿越失败,没有成功降落。”
江无言瞳孔地震:“你什么意思??”
“贺归云壳子里的灵魂一直是你的原装宿敌。”
江无言:“……”
我还能抢救一下吗jpg
第114章 同锁
骥都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上一些,像是上苍早已备好了这一份无瑕的洁净,瞧见人间终于辞旧迎新,迫不及待提前将天地涂抹成白色。
魏白山正使唤着宫人们合上各室门窗,取来银骨炭,点燃了布置在各处的暖炉。
唯有新帝安寝之处,自楼相带着冕冠和奏折入内后,殿门便再没开过。
魏白山捧着刚刚备好的暖炉,站在殿门口,犹豫该不该现在送进去。
毕竟这场初雪来得突然,冰凉入骨,陛下的身体——
特制的银骨炭清香缓缓飘荡而出,醒人心神,魏白山担忧之心稍定,突然想起来,陛下的身体可比殿外守着的那些禁军护卫们都要好。
这事早已不是个秘密。
只不过魏白山上一个寒冬还总是记挂着曾经的太子殿下的身体,连沈持意初夏下江南,他都要在行李中塞些银骨炭。
又是一个落雪天,魏白山习惯成了自然,竟是忘了,时过境迁,世事早已变了个样子。
陛下分明恩威不浅,一举一动都不失天子之相,可若是细究起来,却又从未让人觉着疏离冷淡。
以至于魏白山口中喊了这么多天的陛下,心里还是把对方当做体弱多病的小殿下对待。
魏公公无奈一笑,没有敲门,捧着暖炉,在寝殿旁的侧殿候着。
寝殿内。
窗户紧闭,透过窗户而来的天光却在积雪的映射下愈发明亮。
冠冕倾倒在床榻旁,玉带垂挂于床栏上。
沈持意眉眼一痒,不由得快速眨了眨眼——楼轻霜的指尖又在他的眉眼处轻点。
这人总喜欢这样。
他一把抓住对方。
楼大人指尖触不到了,目光却还不愿挪开,一刻不停地望着他,晃了晃被他抓着的手,抓着他手腕上的铁环回握,一本正经道:“陛下的眼睛真好看。”
“……若是只能看着臣一个人就好了。”
说的不是“只愿”,而是“只能”。
皇帝陛下听着这乱臣贼子之言,稍稍翻了翻身,往被窝里一缩。
自从沈骓死后,他家楼大人可谓是愈发装不下去了。
其实原著里这人掌权后也没再装下去。
但现在,楼轻霜虽然在朝堂上并不似之前那般谏言时刚正、议事时温和,也不再全是一派遵循诗书礼义的君子模样,却远远谈不上心黑手狠。
唯独在他面前。
该说的、不该说的,该想的、不该想的,全都好似没有经过任何思量般说与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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