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手里还有一份另外的资料,但随着江大少爷去世,这份文件已经用不上了。”
江宵预感到,这份文件或许也是重要资料,他静了静,道:“关于什么?”
“这是一份……”
“向外界公开您不是江家骨肉的声明书。”律师道,“原本,这份文件会在船靠岸后通过新闻媒体向各界公开,但现在江大少爷已经去世,作为第二备案计划,这份文件就已经变成了废纸。”
“请您不必担心,我会严格保守秘密,并且会封锁一切消息,不会让这件事流出去。”
江宵:“为什么?”
律师:“是江大少爷的要求,我并不知晓原因。”
看来在江宵不知道的时候,江沉已经做出了决定。他选择公开江宵不是江家人的事实,却还要将股权转给他,难道是作为弥补?
江沉死后,为什么又要取消这个计划呢?难道是因为江家需要一个继承人,而江沉死后,就只剩下他了。
可那些股权,还是照样转到他的名下了。
江宵沉默了会,又道:“亲子鉴定是他做的吗?”
律师:“江大少爷收到了别人发来的资料,关于这个人是谁,我还在查,目前对方并没有敲诈勒索的迹象,小少爷如果不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另有一份鉴定结果,足以应付其他人。”
“这个人很可能是来自闻徐两家,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江家本身,如果小少爷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
江宵应了几句,挂断电话。
很奇怪,如果知道跟自己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弟弟不是亲的,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直接公开身份,这岂不是直接让他们两人的关系化为冰点。
江沉究竟是怎么想的?
“除了我,谁都不能相信。”
江沉说过的话犹在耳畔。
这句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可以理解为,江沉认为寄出亲子鉴定表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应该不是秦荣,他来到江家才一周,这段时间里江沉一定会派人紧紧盯着他,秦荣腾不出手去做这种事情。
更何况,就算他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做,也不该这么快就怀疑他跟江沉不是亲兄弟。
……虽然他和江沉也确实一点都不像。江宵原本还以为是系统建模出了BUG,现在突然发现,原来系统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只是看上去像是失误。
这么精密的逻辑运算,看似矛盾的细节都能够在之后得到印证,属实有些可怕。
难道说是徐迟?这家伙倒像是能做出这事的人,但以他的性格,决不会偷偷摸摸地做,而是拿到结果就恨不得昭告世人,然后看他的笑话才比较正常。
还有闻序。
江宵对他的了解寥寥无几,只有通电话的那几次,以及看新闻采访的片段,只能看出闻序是个气质温和,极有修养的年轻人,相处起来令人如沐春风,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闻序会对自己下手的原因。
最后就只剩下……闵之楼?
可这家伙不是都已经被驱逐出家族,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哪里还有闲心关注这档子破事。
江宵想来想去,只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可又找不出证据,瞎猜也是徒劳。
正思考着,只听门“滴”地一声开了,有人进屋,江宵头也不回,道:“处理完了?警卫队那边告诉你了吗,他是什么人。”
无人说话。
只脚步声渐近。
江宵倏然察觉到不对,立刻扭头,然而还未等他完成这个动作,对方已敏捷地扑倒江宵,将他压在沙发上,略微拱起脚,一腿卡进江宵大腿之间,一手堪堪卡在他的脖颈上,声音既温柔如对情人低语,又冰冷如寒光利刃。
“学长,你在叫谁呢。”
——闵之楼。
他怎么出来了?!
一旦靠近,鼻腔里满是闵之楼身上浓重的消毒水气息,伴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气,心念电转之际,江宵正要开口,闵之楼的手微微用力,江宵顿时感觉呼吸困难起来。
“不要说话了,你一说话只会惹我生气。”闵之楼冷冷道,“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江宵只得闭上嘴,他想抬头看一眼闵之楼脸上是什么表情,但闵之楼将他牢牢固定住,就算抬眼,也只能看到闵之楼的脖颈。
那里有一处血痕,贯穿过那不知什么图案的刺青,映入江宵眼帘。
初次看到,只是随便一瞥,然而此刻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江宵忽然发现,那图案除了花纹图样外,似乎还隐藏着英文字母。
闵之楼并不知道江宵在想什么,他很生气,很愤怒,因为江宵骗了他,他气得手都在发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双标。
他目光犹如冰封一般,然而深处蕴藏着灼灼热度,落在江宵脸颊上,他低声道:“是不是杀了你,我才会好受些?”
就连江宵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混乱的,无法控制的气息,仿佛酝酿起一场风暴,而那只手则仍旧卡在他的脖颈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家伙,还真是想掐死他啊。
江宵意识愈发模糊,片刻后,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下来,滴在江宵的脸上。
“学长你……为什么要骗我啊。”闵之楼像一只受到伤害的兽类般呜咽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此刻的闵之楼跟几小时前还浑身戾气满身戾气的青年没有丝毫相同,他浑身都在颤抖,仿佛被掐的人不是江宵,而是他自己。
要是让那几个实验员看到这一幕,非得惊掉下巴。
江宵总算能够呼吸了,他偏过头咳嗽几声,无奈道:“你哭什么啊,是没被人骗过吗?再说,你之前不是也骗我了,还你而已。”
闵之楼呼吸一顿,恨恨地盯着江宵,突然的平静令人无端心慌起来,江宵正想推开闵之楼,离他远点,只见闵之楼一手撑在沙发上,俯身亲了下来。
江宵“唔”了声,顿时睁大眼睛,还未来得及说出的话便被闵之楼给堵住了。
这个吻来得急迫青涩,闵之楼显然从来没亲过别人,也毫无章法,只知道胡乱舔着江宵的嘴唇,见他不张嘴,又恼怒了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
他的亲法简直跟小狗似的,亲就狂舔,不给亲就咬。结束之后,江宵的嘴唇湿漉漉的,透着一股鲜艳的很好看的水红,闵之楼看了会,又要偏头亲过来,被江宵推开。
亲了一次后,闵之楼身上狂躁得想杀人的暴躁气息消失不少,他直勾勾地盯着江宵的嘴角,声音也平静多了:“学长,再亲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不、行。”江宵冷着脸,丝毫没有好脾气,“你刚才是偷袭,我没同意。”
“再亲一下,就一下。”闵之楼说。
“你又不会,吻技好烂。”江宵嘴唇火辣辣的,但他打又打不过闵之楼,只得道,“而且我们也不是这种关系。”
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跟男人亲了,跟最开始的慌乱诧异震惊相比,江宵现在几乎能够平静地应对了。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事情。
恍惚间,江宵都快要以为自己是gay了。
闵之楼听到那句“吻技好烂”时,怔了怔,满是醋意地问:“那学长觉得谁吻技好?”
江宵:“这是重点吗!”他正色道,“是商郁放你出来的?”
“怎么可能。”一提起这件事,闵之楼不情不愿地说,“你把我丢给那个老男人,自己逍遥快活。他不给我吃饭,我都饿瘦了!”
江宵:……一天就能饿瘦?还真没看出来。
“变瘦了,我就从手铐里挣脱出来了。”闵之楼说得煞有介事,但听着总觉得有那么点奇怪。
人当然不可能那么快就饿瘦,闵之楼等那些人离开,将自己手腕搞脱臼,才摆脱了那些手铐。
但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跟江宵说的。
“这是怎么回事?”江宵抬手,碰了下闵之楼的脖颈,闵之楼下意识避了下,江宵的手停在空中,又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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