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的,不烫,水温正合适,滑过干涩喉咙,感觉舒服多了。
江宵有点缺水,刚在睡觉时,周流已经给他喂过一次了,过会嘴唇又干燥起皮了。
江宵舔舔嘴唇,注意到周流看他的视线,悄无声息,又灼热的视线。
渴死事大,他果断把杯子丢给周流:“再来一杯。”
周流这次出奇听话,又给他倒了杯,这回还加了蜂蜜。
“衣服。”江宵喝完,又重复了一遍。
“你在发烧。”周流收走杯子,“不想晕在大马路上,就呆在这里。”
“跟你有关系吗?”江宵反唇相讥。
周流的回答是拿起体温计,塞到江宵的嘴里。
“别砸,水银有毒。”
江宵怒目而视,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但肯定是骂人的话。
周流从衣柜里取了件睡袍,披在江宵的肩膀上,被江宵抓起来,一把摔在他脸上。
周流被砸得别过了脸,布料是很柔软的料子,疼倒是不疼,但能感觉到,江宵是真挺生气的。
“别骂了。”周流叹了口气,说,“你越骂,我越想亲你。”
江宵一懵。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时间到了,周流把体温计取下来看了下,还是有点偏高,但还在控制范围内。这不,还有心情骂他呢。
江宵冷冷觑他一眼,显然对这玩意无话可说,腿刚伸出去,就被周流重新捞回床上。
“我要回家!”
“不行。”
江宵一阵气闷,周流轻飘飘两个字就想把他给打发了?
他又要下床,这回周流索性就站在他面前:“你打不过我。”
“你这是非法囚禁,信不信我报警?”
周流一扯嘴角:“尽管报去,告诉他们我对你都做了什么,说的越详细越好。”
江宵:“……”
“对了,你那车还不错,就是位置有点小,下次换个更大点的……”
江宵的回应是抄起旁边的枕头就往周流脸上砸,周流也不躲,被砸到了脸还勾着嘴角笑,这时窗外一道雪亮无比的白光闪过,正好自他眼角斜斜向下划过去,颇有几分变态杀人魔的氛围。
江宵简直是服气了,他不知道周流怎么忽然就发疯了,难道是对他的恨经年累月憋着憋着就成现在这样了?
“我不住酒店。”江宵冷漠地说。
“让你失望了,这里是我家。”周流再次把睡袍递给江宵,江宵又要丢他脸上,周流开口,声音平静,“你不要,我就什么都不让你穿了。”
现在反倒是江宵被他搞得更生气点,简直拿周流没办法,只得将睡袍穿上,这衣服只有一条绑绳,江宵低头随便绑了下,下面仍旧空荡荡的。
“……裤子。”
“什么?”周流像听不清般地询问。
“裤子!”江宵说,“你非要我用这种音量跟你说话吗?”
声音一大,嗓子就又开始痛了。
“没有你的尺寸。”周流说,“先穿我的吧,可能不太合适。”
江宵本想冷嘲热讽一番,你以为你有多大,但这话题势必又要回到之前那件事上,干脆就没开口。
周流递过来一条新内裤,江宵穿着,感觉确实有些不对劲,毕竟是别人的内裤,穿着还是怪怪的。
但总比什么都不穿要好。
换衣服时,周流没怎么看他,但总有道视线,趁江宵不注意便看过来,他一抬头,那道视线就消失了。
江宵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要认真谈谈的模样,但发烧让他精神有些恍惚,声音也疲惫,颇有几分心灰意冷的意思:
“现在这样,你也该满意了吧。”
“做也做了,你该报复的也都报复了,既然已经回国,就好好当你的总经理,以后我们就别再接触了。”
周流不说话,一抬头,只见那双黑眸里,竟然露出几分受到伤害般的委屈,但转瞬即逝,一开口,还是惯常的那副语气:
“谁和你说我满意了?”
“现在这样,远远不够。”
江宵一怔:“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周流嗤笑一声,道,“你不是最清楚吗?”
“陆氏不可能给你。”江宵坚决道,“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收购,那我只能告诉你,陆氏已经有新的管理成员了,你继续这么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陆氏?”周流嘲道,盯着江宵,语气同样带着冷意,“我说过吧,我想要什么。”
周流抬手,在江宵眼角轻轻一碰,语气很轻,却很沉,像是一定要让江宵听清楚般,吐出的音节缓慢而清晰:
“你还没哭呢。”
“你非得这样吗?”
江宵被他这幅轻蔑语气搞得非常恼火,然而他忽然想起,在车里那段时间,他觉得总有滴滴答答的液体落在他脸上跟身上,带着些烫意。那时候江宵无瑕去想,但现在想来,难道那是……周流在哭吗?
江宵说:“我发现,我看不懂现在的你。”
他已经不知道周流究竟在想什么了。
“你从来就没看懂我,就像我从来没看懂过你。”周流说出这一串宛若绕口令的话,在江宵迷惘的时候,换了个话题,道,“还睡吗?”
江宵正好开口,肚子却在这时非常不应景地叫了起来,周流肯定也听到了,江宵看到他又挑起了唇角。
自从周流回国后,他的笑总带着些许让人不太舒服的意思,嘲讽,轻蔑,冷笑……但这一刻,他的笑像是无意识的,江宵抬头疑惑地看他,他立刻就把嘴角撇了下来。
“你嘲笑我?”
“我也饿了。”周流知道,这时候再逗江宵,说不定真会跟他反目成仇,毕竟跟一个饿肚子的人是没法讲道理的,“下面吃吗?”
“吃。”江宵刚说完,忽然觉得不对,果不其然,周流又笑了笑,凑过来说了句,“要是不吃,你下面给我吃也行。”
在江宵拿被子砸死他之前,周流利落地滚了。
江宵慢吞吞地起身,稍微适应了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户一打开,一阵狂风连带着雨丝吹进来,吹走了屋内沉闷的气息。
外面正在下大雨。
隔壁灯红酒绿的场景在雨幕下冲刷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亮色光影。
男人开了荤之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上大学时,两人虽然也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但江宵对那件事总是有点抗拒,也许因为他之前是直男的缘故,一提到那个,总是带着畏惧感。
周流也不勉强他,情到浓时,两人最多互帮互助一下,做那种事情,感觉也很奇怪,尤其是在别人手里,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很让人陌生。
周流却有点疑惑,一边亲他,一边喘息着问:
“为什么不能做?”
“抱歉,”江宵艰难地开口,“一想到我要那个你……我有点起不来。”
周流:“?”
周流似乎没想到江宵居然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亲吻的动作都停住了,随后说:“那我来?”
江宵立刻摇头,紧张道:“我还没做好准备。”
周流知道,江宵也不是故意拒绝他,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人总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因此他也很有耐心。
有次江宵忽然问他:“你有……那种片吗?”
周流说:“怎么,你想看?”
江宵犹豫道:“学习一下。”
周流心想你要学习怎么不找我,非要去看别人?
为了江宵,他可已经学习了不少了,虽然一点也不想看这种东西,但他不想让江宵不舒服。
江宵偷偷去找片学习了,但他实在接受不了,通过这件事他更加确定了,他一点都不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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