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序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唤,即便他情绪稳定,声音平和,丝毫不见动怒之意。
江宵也不知道,他该说“是”,还是该大喊“应惟竹在骗你们!”。
作为有男朋友的人,他当然该说明事实,比如“是他强吻我的”,但江宵……
他还真说不出口。
简直丢脸到家了。
他能说他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按在沙发上亲吗?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完了。
一旁的侍者显然也没料到还能吃到这种八卦,又看看在场几人神情各异,似乎各吃各的醋,脑内顿时出现了一场恨海情天的感情大戏。
“……”江宵纠结半天,却没看到死亡率再度上涨的红色通知条。
“所以啊,现在只有我是可靠的。”应惟竹撩起眼皮一瞥其他二人,慢悠悠道,“现在嫌疑人就只有你们两个,应该很好排吧。”
闻序的神情平静得都有些奇怪了,而薄西亭则自从应惟竹说出那句话后,冷漠的外壳仿佛被什么东西打碎,现出隐隐的嘲讽表情。
这两个人跟江宵的关系,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江宵则神情恍惚半天,听应惟竹这么说,反射性地开口,反驳了应惟竹:
“不,嫌疑人还有一个。”
应惟竹愣怔一瞬,道:“这个侍者?”
侍者连忙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带我去415吧。”江宵说,“他住在那里。”
应惟竹:“站在屋外徘徊的人,你认识他?”
“他叫江暮,我和他没关系。”江宵并未正面回答,也并不让应惟竹扶他,对侍者道,“麻烦带我上去吧,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侍者正要上前,已经有人比他先一步扶住了江宵。
但也并非是普通朋友的那种扶法,一手揽在江宵腰间,像是不动声色地表明占有欲似的,又低头在江宵耳畔轻声说话,其亲密暧昧的举动绝不可能是朋友之间的限度。
更何况还是两个男生,就更奇怪了。
侍者再扭头看应惟竹,却见应惟竹像是全然不在乎似的,见他看过来,还微笑道:“看什么,再看把你杀了。”
侍者一发抖,忙不迭退出房间,还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屋里这几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啊,感情生活未免也太混乱了吧!
闻序跟江宵先走,薄西亭停在原地,拿起江宵放在一旁的手机,点了几下,眉眼间嘲讽意味更甚,像是丝毫不意外,将手机收起来,同样朝门外走去。
只留下应惟竹靠在桌角,哼笑一声,抬手将衬衣纽扣解开几颗,低头,以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却并不吸,只看着那一缕白雾幽幽上飘,犹如扩散而成的瘦长鬼影,直至那绘制了暗色花纹的天花板。
原先唇角那副古怪笑意早已凝结,金瞳逐渐化为更为幽深森沉的冰冷。
“江暮是么……”
“总有这么多碍事的人,真想都杀了。”
第17章 chapter 17
走廊气温明显比套间里要低得多,江宵虽看不到,却也被冻得一激灵,闻序犹如早知道会如此,下秒便给他披了件外套。
外套也是闻序的,沾染了甜甜的果香,但江宵还闻到了另一种气味,像是……香薰蜡烛。
酒店走廊装潢风格与室内相似,复古的暗红色系,走廊尽头则是拱门造型的隔断,四周挂着不少抽象派油画,每隔一米便点根蜡烛,昏黄烛光只照到一小片区域,又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平添了几分类似于恐怖电影里阴冷幽暗的氛围。
闻序看到了水晶吊灯,微微皱眉,询问侍者:“为什么不开灯?”
侍者老实道:“因为山里下雪,最近旅游客人没那么多,老板为了节能减排,将能减少的设备都停了电,用蜡烛还便宜些。”
减能减排?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你们老板在这里吗?”江宵倒想见见这到底是多抠门一老板,连电都要用。
“我只是个打工的,没见过老板。”侍者道,“而且今日电线刮断了,备用电源不稳定,再开大灯会消耗电量,还不知道电线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呢。”
“照这么说,停电的事情,也有可能是意外?”江宵又问。
“现在已经不可能是意外了。”闻序回道。
几人于幽暗长廊中缓慢行到楼上,415室门口,江宵上前,正要敲门,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江暮似乎早就料到他会上来,不知道等了多久。
“宵宵,进来吧。”
闻序正要扶着江宵进屋,江暮已经拉住江宵的手,将他带了进去,又若有若无地拦住紧跟其后的闻序。
“抱歉,我想和江宵单独谈谈。”
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暮的确和其他几人都不同,三人都还只是未出学校的学生,而江暮早已闯入社会,言谈举止都透出一股无法模仿的成熟稳重感,且听了也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他穿着衬衫黑裤,袖口挽起,露出结实小臂,但与同样这身打扮的闻序不同,闻序气质清和矜贵,江暮则更有种上位者的凌冽感,且谈吐从容,说完,便要将门关上。
但闻序不吃他这套,抬手就将门撑住,唇角的微笑消失,一字一句道:
“不行。”
江暮打量着闻序,并未强求,只道:“宵宵,你要让他进来,还是我们单独聊?”
“有些事情,或许不方便让外人听到。”
江暮这句话可谓是暗藏锋芒,又意味深长。
既扎了闻序的心,又暗自威胁了江宵。
还真不能小看了这个“大哥”。
江宵权衡数秒:“我很快就出来,别担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闻序琥珀色的眼瞳慢慢沉下去,低声道:“有事叫我。”
江宵点头,随后转身,走进江暮的房间,没料到刚进屋就踩到什么东西,江宵简直措手不及,就在将要绊倒在地,腰间多出一双手,将他牢牢带了回去。
“抱歉,忘了你看不到,我带你走,好么?”
江宵惊魂未定,索性站在原地,语气生硬:“不用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显然怀疑刚才是江暮动的手脚。
江宵并不知道他刚踩到了什么,似乎是一沓纸,他听到江暮将纸收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暮略微无奈:“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来谈谈吧,关于你对我撒谎的事情,有什么要狡辩的吗?”江宵抱臂靠着,显然不想跟江暮离得太近。
江暮眼中划过一丝受伤之意,但他也并未因为江宵的话就改变态度,语气依旧温柔。
“既然如此,不如你和我各自提问,再回答彼此的问题,这样不是更公平些吗?”
江宵沉默半晌:“可以。”
系统已经将江暮的照片发来了。
图上江暮是总裁模样,身着黑西装西裤打着领带,头发朝后梳起,露出光洁额头面容沉肃,正抬手看向手腕的表,五官轮廓清晰锐利。
而他漆黑深邃的眼瞳中,同样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绿色。
江宵再将江暮的照片和薄西亭相互对着看,惊奇地发现,这两人果真是有一点相似的。
不光是气质,眼睛,还有优越俊美的面部轮廓,都有相同的地方。
但因为他们的年龄、身份和穿衣搭配不同,恐怕很少有人会察觉到这点。
“宵宵,你怎么找到我的?”江暮道,“我认为并没露出什么破绽。”
江宵:“这点很好判断,因为所有房间里都有一个可以传达信息,并且独一无二的东西。”
江暮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什么东西?”
“报时钟。”江宵说,“这种钟表在外面的酒店可以说是罕见的,我故意找到离准点相差无几的时间给你打电话,果不其然,听到电话那头,你房间里同样传出了报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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