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那时还并不是。
这一刻才是。
乔亦洲独自在客厅坐了会儿,手指还在钻心地,一跳一跳地痛,四周很安静,他于这逐渐将人彻底淹没的静谧里,给林致远发了个消息。
“我走了,你可以回来了。”
所幸没有红色感叹号。
临走的时候乔亦洲又环视了一遍这个公寓,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也许以后他就再也回不来了这里了。
乔亦洲虚掩上门。
一整夜过去,林致远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但乔亦洲知道在他走后这家伙应该是小心翼翼地回家了,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窝更有安全感。
虽然林致远并不回应,但他还是又发了一些消息过去。
他不敢发得太频繁,怕激起林致远太多的厌烦,而只是克制地,隔一阵子小心翼翼发上一条。
当然,乔亦洲也明白,事已至此,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再打扰。
但这不是靠“明白”能控制的事。这世上明知南墙偏还要去撞的事情多了去了。
只要林致远没有拉黑他,他就会出于对林致远的渴望,厚颜无耻地坚持给对方发消息,而后抱着微薄的被回应的希望,进入下一轮的等待和尝试,就像在痛苦里盲目地寻求一点止疼药一样。
为了不被其他动静所误导,乔亦洲把林致远之外的所有人和程序都都静音了,然而手机始终很安静。他和林致远的对话框里只有一片孤单的绝望的绿色。
因为手上的伤,乔亦洲吃了几次止疼药,但止疼药对那种来自心脏的痛感并不起作用。
乔亦洲只能又在那对话框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好疼啊。”
他并不抱任何希望,但这次提示音几乎是立刻就响了起来。
“怎么了?手还是很疼吗?去看过医生了吗?骨头真没受伤吗?”
乔亦洲:“……”
不愧是林致远。
面对这种消息,这家伙就无法不回复。
这是什么底层代码吗。
在这种时候,林致远还是愿意关心他,虽然仅仅是这种层面的关心,他也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已经看过医生了,拍了片,骨头没事,就是单纯的软组织肿胀,连包扎都不用。”
乔亦洲发了张右手的照片过去,确实没有缠上白纱布,但受伤的手指因为皮下出血的缘故,变成黑紫色,粗了一圈,肿得发亮。
“这太严重了啊,很疼吧?”林致远说,“你记得千万不要太快热敷,如果还在继续肿胀的话,热敷反而会更加重出血的。等确认没有进一步肿胀了,才能热敷消淤血。”
林致远真的很心软。
他能想象得出来,如果他俩之间不是发生了这些事,那么面对面的时候说这些话,林致远会是怎样温柔关切的表情,会如何担忧又怜爱地照顾他。
他无比想念那些还能和林致远亲密相处的,哪怕没有半分暧昧的时光。
“疼。”
林致远又说:“你疼得厉害的话,尽量保持手部高于心脏,睡觉的时候也垫高一点,这样没那么疼。”
“嗯……”
乔亦洲忍不住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
消息框又安静了下来。
乔亦洲心想,自己那些黔驴技穷,鬼打墙一样的道歉,大概是并没有道歉到点子上,所以林致远还是无法原谅他。
他真真切切是把林致远吓到了,他需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他下定决心:“昨晚我那些冲动的行为,请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我很在意你对我的看法,你说的那些话让我当时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只能那样制止你。是我错了,我确实不应该那样,就此我向你郑重道歉。此外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生气,也不要误会。”
林致远依旧半天没有回应。
乔亦洲有点心慌了,又发了个消息过去,这回反馈来得很快。
是个红色感叹号。
乔亦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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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个短的(T▽T)
主要是写到红色感叹号,虽然小乔很惨,基调也很悲伤,但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林老师:把人掰得怀疑自己性向了然后说没别的意思,渣男,拉黑!)
第108章 115 服了
乔亦洲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死人微活。
黎景桐说:“兄弟,我知道你很惨,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而且你在我家这都趴好几天了,我……”
纪承彦压低的声音传过来:“一边去!亦洲伤心着呢,你就尽说些没用的!”而后又和颜悦色地在边上问:“要吃点羊角蜜吗亦洲?这个品种可甜了,汁水特别足,还有奶香呢。”
乔亦洲的脑袋贴在沙发上,像个拖把头一般左右轻微摇了摇。
他这几天什么都不想吃,甚至什么也不愿意想,他脑子里是空白的,眼前也是。
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连同快乐,以及感受快乐的能力。
他开始害怕独处,开始害怕夜晚的来临,那会让他陷入一种深渊似的黑暗。他一直在脑子里不断回放那天的画面,像被困在那一日的土拨鼠一般。他不停地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去高尔夫俱乐部,如果他没有被韩翊言引导着说那些话,如果林致远没有回来拿外套,一切是不是就会不同呢?
他只不断地反复希望,祈求,能回到那一天之前。虽然四年过去,他和林致远还停留在那么笨拙的单纯友谊阶段,这进展简直惹人嘲笑,但他不介意的。
只要能总在林致远身边,他就会觉得自己沐浴在光里,哪怕那光并不强烈,他也足够幸福。
只可惜那一天之后一切都变了。而且不可逆转,无法回头。
他听见那两人在用很小的音量交谈。
“亦洲不会是抑郁了吧?他这样会饿死的啊。”
“……”
他是从来不内耗的人,但因为林致远,他的防御体系好像被削弱了。
林致远瓦解了他的防御机制。
纪承彦悄悄地说:“这样下去不行啊,你快去跟他说点有用的,你不是一直都很能开导他吗?”
黎景桐也悄悄地回:“这回事情进展得有点超出我想象了,都是我意料之外的,而且林老师都拉黑他了……”
乔亦洲动了一下,就好像已经宰好的牛蛙被刺激到神经依旧会有条件反射一样,那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纪承彦又过来,坐到他旁边,问:“亦洲,介意给我看看你那两天和致远的聊天记录吗?大致的情况景桐是跟我说了,我想再了解一下你俩对话的细节。其他东西我都不会看的。”
乔亦洲表示同意,黎景桐便拿过手机。
“?”纪承彦说,“不是,你怎么知道他的锁屏密码?”
“不是他自己的生日,那就是林老师的生日啊,很好猜吧。”
乔亦洲:“……”
屋里又安静了片刻,应该是纪承彦在认真地读聊天记录,而后他又听见纪承彦说:“亦洲,我知道你很伤心,但这事有个地方是有点耐人寻味的。你在背后说了那些伤人的话,致远没拉黑你,你强吻人家了,他也没有拉黑你。他是什么时候拉黑你的呢?是在你说了那段话之后。这意味着什么呢?”
“……”
“我觉得啊——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有没有可能,致远就是因为你推翻了之前做过的事,他才把你拉黑的?”
乔亦洲:“?”
乔亦洲从沙发上抬起头来,一举进展到活人微死。
黎景桐见状立刻在旁边小声说:“前辈,你也不要分析得过分乐观了,我害怕。”
纪承彦冷静地说:“我不确定致远究竟怎么想,但就我个人对他的了解来说,他是很简单的人。至少前面发生的那些事,即便让他再生气,再震惊,他还是愿意和你沟通,所以那些都不是最致命的。让他下定决心斩断你俩关联的东西,才是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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