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那不是!”乔亦洲对自己这个姐姐毫无办法,“我就是,有那么点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谈恋爱了?”乔亦澜明显来了兴致,“有八卦?”
“不不不不千万别误会,”乔亦洲忙说,“就普通朋友,那什么,主要是人家帮了我很多忙,我请人家吃个饭表示感谢,贵客嘛属于是……”
他的心思是一点也不敢让乔亦澜知道。
乔亦澜长得一副让人看不出上帝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的模样,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除了非常喜欢欺负自家弟弟。
小时候他就经常被乔亦澜按在地上打,喜欢玩具什么的总被乔亦澜抢走那都不值一提了。
理论上他的体格当然能打得过,但只能说血脉压制,弟弟就算长到快一米九,在姐姐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不过也是得亏乔亦澜这么厉害,比他更强势更靠谱,早早继承了家业,在商界大杀四方,他才可以自由散漫,想干这行干这行,想试那行就试那行,无压力地三分钟热度,随性地体验人生。
要不是有这个姐姐,他现在估计还得含泪熬夜看报表呢。
“我弟弟的贵客,那我不更得会一会了嘛,替你加点印象分,”乔亦澜风情万种地一拨秀发,“你放心,我难道还能拖你的后腿吗?”
说话间乔亦澜已经自顾自进门了。
见突然进来一位陌生女性,林致远愣了一愣,忙礼貌地站起身来。
大约是男人的样子并不符合她所预想的形象,乔亦澜也略微一怔,而后微笑道:“你好。我是亦洲的姐姐。”
乔亦洲十万火急地冲过来,站在两人之间,进行一个物理隔离:“这是林致远!这是我姐姐乔亦澜。”
“你好……”
乔亦澜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朱唇微启,巧笑倩兮:“久仰大名,果然是我弟的贵客呢。”
这握了一握手,林致远明显紧张起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乔亦洲:“……”
乔亦澜长得着实美艳,一头浓密发亮的波浪长发,明眸善睐,烈焰红唇,身材高挑且妖娆,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馥郁的荷尔蒙。
当年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时不时有心碎的男同学跑来他们家楼下大喊乔亦澜的名字,抑或抱着吉他弹一些伤心情歌,吵得要死。让乔亦洲一度觉得恋爱这玩意儿就是给脑子不好使的人谈的。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乔亦澜这些年纵横四海,无情碾碎的不仅有业界对手,还有诸多男人的心。
林致远这种新手村都没出来的老实人,毫无防备地遇上顶级大魔王,自然是不知所措的。
好在饭已经吃完了,没有什么非留下来不可的压力,三人坐着粗略寒暄了一会儿,社恐如林致远,也便主动告辞了。
乔亦洲本来是准备好要送他回去的,这时候又怕引起姐姐的注意,只能纠结着,尽量用客套疏离的口吻问:“需要我送你吗?”
林致远摇头,微笑道:“那不用的,我搭地铁很方便。”
待得林致远离开,乔亦澜眼波流转道:“哎?你这个朋友,跟景桐刘其他们都不一样啊,挺可爱的呢。”
乔亦洲:“?”
脑内的警报“呜”地一下拉响了。
乔亦洲立刻说:“什么意思啊,什么可爱,他都三十多岁了,可爱什么?!”
乔亦澜不以为然:“可爱是种特质,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乔亦洲:“……”
乔亦澜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你跟他关系不好啊?听不得我夸他啊?”
“……”乔亦洲只得说,“没事。你随便夸。”
行吧,反正就是不要顶嘴,不要引起乔亦澜任何多余的注意。
新电影上映得如火如荼,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吹捧赞美又纷至沓来,把乔亦洲吹成下一届影帝的不二人选,果然他的粉丝又和黎景桐的粉丝热烈地掐了起来。
但乔亦洲深知,自己在这片子里的表演相比起《冬日》中的表现,压根谈不上有任何突破可言。
《逆光》同样是爱情主题的电影,以竞技运动为载体,拍得不差,但因为有《冬日》珠玉在前,就显得他并没有多少进步。
今年的电影节,乔亦洲已经凭借去年那部《冬日》入围了最佳新人和最佳男主。这意料之中的结果让谢哥又横着走了好几天。
最佳新人是十拿九稳的,到时候谢哥又得横着走上一个月。
但《逆光》的水平,无论营销怎么吹,粉丝怎么捧,乔亦洲的表现多半是入围不了明年的奖项。
想入围,那就只能靠《寒鸦》,那就对《寒鸦》的制作周期上映时间有要求了,必须得赶在下一年奖项的报名截止时间之前。
他起点太高,一路又太顺,大家都虎视眈眈地等着他出丑。明年若是没有提名,要面对的阴阳怪气的那可就太多了,谢哥的血压会下不去。
不过这个留给谢哥操心就好了,乔亦洲自己不甚在意。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相当荣辱不惊的。
无论有没有提名,得不得奖,都不影响乔亦洲认为自己很牛逼。
他比较操心的是林致远的那部《灯火焚城》。
《灯火焚城》这回是真定档了,刘其也是真争气了,定了个圣诞档。
但这电影死这个死那个的,跟合家欢的圣诞气氛能有一毛钱关系吗?
真是让人糟心。
和上次《封灵怪谈》上映前后一样,乔亦洲又是忙忙碌碌地一通狂买营销,狠狠造势。
《灯火焚城》他没有参演,反而有了更好的立场帮忙宣传,毕竟没有利益瓜葛的局外人,抛开商业考量的发言,听起来就相对客观真挚。
他跟刘其和林致远都是朋友,此举名正言顺,而这种对自身毫无收益可言的宣发助力,又能显得他很仗义,谢哥也就难得地没说他什么。
首映式乔亦洲自然是要去的,还必须打扮得花枝招展。
乔亦澜上门来找弟弟,见他这般隆重,奇道:“你这是要去干嘛?结婚啊?”
“……刘其的新电影首映式,我去给他捧场。”
“对哦,那个<灯火焚城>是吧,刘其还问我来着,”乔亦澜道,“本来今天跟你唐阿姨有约的,她航班取消了来不了。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你一起吧。”
乔亦洲:“……”
“什么表情,难道刘其不想我去了?我打电话问他,他最好把皮给我绷紧一点。”
“……”乔亦洲知道自家姐姐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只能说,“哈哈,他哪敢啊,你肯赏脸,他得跪着爬到门口迎接你好吧。”
因为等乔亦澜打扮妆造,两人到场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放映前的仪式。好在电影正片也就刚开始。
看了会儿,乔亦澜“咦”了一声,小声道:“演常宁的这个人,不就是你那位朋友吗?”
乔亦洲:“嗯= =”
“很可爱啊!他这个造型蛮清新的。”
乔亦洲:“…………………………………………………………”
电影播了未到三分之一,乔亦洲就完全理解了刘其拍摄的时候为何对林致远赞不绝口。
林致远的常宁,演得让他寒毛直竖。
他不是没见过林致远演反派,但常宁是个和李昌城完全两模两样的反面角色。
以林致远的温柔和顺,却能把常宁这样阴狠毒辣,毫无底线的病态角色,演绎得如此细致入微,入木三分。
刘其说得对,林致远在这场表演里,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大坏蛋。
到剧情接近尾声,常宁的一切罪行都无可隐藏,也终于无路可逃。
他深知自己逃不掉了,在这穷途末路,也只能转过身来,对着昔日好友,露出一种近似于无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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