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诤再一次祷告。
如果肖正恩能醒来。
他宁愿一辈子都当一个被忽视的可怜虫,不会在打扰肖正恩的生活了。
肖正恩醒了。
当他看着苍白的灰蓝发青年醒来的时候,内心出奇的平静。
他难言地看着肖正恩,神答应了他的祈求,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但肖正恩只是望着他,只是那没有情绪的一眼就又让他在心底暗自生出了几分不甘。
那么好的人……那么好的恩恩,会便宜谁呢?
肖正恩不想和其他人有牵扯了,于是让阿诤带他去一个地方,据说是肖正恩母亲当年支教的小山村,停留了下来。
虽然没有当教师的打算,但肖正恩在大学的时候就考了教师资格证,当时大家都在考,他也就准备了一下,把证件拿到了手里,毕竟当时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从商。
但当他真面对一群小孩子的时候,还是有点无从下手,还是费了点力气才慢慢得心应手起来。
这是个相对落后的地方,成年人基本上都出去务工了,留下的是一些孩子和老人。
当肖正恩第一次考察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打定注意留了下来。
阿诤自然也跟在他后边。
不过阿诤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肖正恩如是觉得。
这个孩子原来是很黏着自己的,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栓在自己身上,而现在就远远站着,像一尊静默的被遗忘的雕像。
看着很可怜。
肖正恩其实觉得自己不该心软的。
就是自己心软才导致了有很多个对象……
肖正恩叹了口气,面对这个情况,他采取的是完全逃避的态度,不然会懊恼得想撞墙。
同时他有些拿不准阿诤是什么意思,是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的长辈还是由于小时候的依恋想要追求他。
肖正恩自认为在恋爱方面“身经百战”,他知道答案,但他不想阿诤是后者。
已经有五个讨债鬼了。
再多一个?
肖正恩一阵头疼,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原本远远站着的阿诤飞速跑了过来,紧张兮兮地询问:“您是不是不舒服啊?需要叫医生吗?”
肖正恩摇摇头,歪着头看他,答非所问,“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这是这段时间肖正恩第一次理他,阿诤涨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没什么事,留在这里。不行吗?”
肖正恩审视般地看着他,“我只把你当弟弟。”他斩断了一切可能性。
“你没必要和我耗在这里,我当年资助你也不是要求你回报的。”
“离开吧!到你该去的地方。”
阿诤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再次看向肖正恩的时候眼底布满了血丝,“我呆在您身边您都无法忍受吗?”
“我不会打扰您的。”
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阿诤固执地和他对视,企图在肖正恩的眼眸中找到一点点挽留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肖正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诤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肖正恩端着茶缸在村头晒太阳,阳光暖融融在他的的睫毛上流连,他闭着眼睛久违地感受这份宁静。
一个草帽盖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伴随着一声偷笑。
肖正恩知道是班里的那几个调皮鬼,也就没吱声,那几个小孩的胆子更大了,他们在偷偷商议什么。
肖正恩闻到了一阵花香,睁开眼睛。
手巧的那个孩子编了一个花环套在了他的头上,还在噗呲噗呲地笑。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村子里的新讯息,说有个陌生面孔来了。
肖正恩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
来人是个年轻的男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头发剃得很短,但是个很英俊的长相,只是他看向肖正恩的表情很不和善。
他挑剔地打量着肖正恩,问道:“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不是。”肖正恩摇头。
肖正恩也在观察这个男人,心里盘算着这个人是个什么来头。
冯楸不是故意看肖正恩不顺眼的,就是单纯的迁怒。任谁从纸醉金迷的大都市被送到边境小山村心里也不会爽的。
况且他自认为没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他就在山路上飙个车差点掉山底下摔死,他爸妈就要死要活的,然后听了他大哥的话,把他信用卡一停,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冯楸真心怀疑他哥是公报私仇,他不就搅黄了他大哥一单生意吗?钱没有了再赚,用得着这样坑唯一的弟弟吗?
冯楸真是“赤条条”来的,就带了个装了点衣服的行李箱。
他爸发话了,要是他敢偷偷跑走,信用卡会永远停掉。铁了心让他留在这里磨练。
反正就是铆足了劲儿整自己,至于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方……冯楸心里烦躁,他觉得是这里的负责人和他父母有什么不入流的交易。
冯楸往屋内唯一的木凳上一坐,翘了个二郎腿,大声嚷嚷道:“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
肖正恩皱着眉看他,不说话。
“不会说话?”冯楸二世祖惯了,脑子还是一根筋,从来不会对好看男人或女人说话中听些。
他承认眼前的男人长得不错……
非常不错。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再好看的男人也不能换他的跑车。
旁边的小孩在一旁嘀嘀咕咕。
“这个哥哥好凶。”
“他是不是要欺负肖老师?”
“我们一起上去,一个揪他的腿,一个拉胳膊,他要是打我们,我们就去告诉警察叔叔,把他抓走。”
幼崽们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但被肖正恩拦了下来,灰蓝发青年摸摸小孩的脑袋,让他们先回教室,自己处理,等到小孩们都走了,肖正恩还是没说话。
是故意不理他的。
冯楸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又气急败坏了几分,“老子和你说话呢!”
肖正恩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好好说话。”
第98章 掉马
冯楸没想到肖正恩看着冷淡疏离的样子,脾气那么硬,男人不由挑挑眉。
这比那种没脾气的家伙有意思多了。
肖正恩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可能一些长得比较凶的人这样就容易带点威慑力,但肖正恩不同,他这种漂亮精致的长相发起脾气来只会让人心头痒痒的。
冯楸眉下的阴影盖住眼眸,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嘴上依旧没讨饶,径直说道:“要是我不好好说话怎么办?”
肖正恩就站在门口,外面的光线被他挡在身后,形成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我可以打到你服为止。”
正好他这两天胸闷,正好揍人活动活动筋骨。
冯楸被这一番堪称挑衅的话说得一愣,他早年被父母扔到军队里呆过一段时间,回来后也是常年健身,他颇为挑剔地打量着肖正恩清癯的身形,语气里含着嘲弄,“就凭你?”
“小爷我让你一只手。”
说实话肖正恩不想和他打,目前他遇到的不说能打赢他,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都屈指可数,况且眼前这个小子应该是个不怎么着调的二世祖,和他打有点掉价。
“不和你打。”肖正恩冷声拒绝,他想着自己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先不把人打一顿了,万一是校长要招待的贵客,不容易收场。
还挺麻烦的。
冯楸这小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继续挑衅,“打不过就直说,像你这种弱唧唧的,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菜逼,我见一个打一双。”
再忍就不是男人。
肖正恩动了,他的目光像看一件即将要处理的垃圾。
冯楸没什么防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能弄出来什么花样出来。
肖正恩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灰蓝发青年膝弯一沉,脊柱像猫一样弓起,凿进男人肋骨下方,冯楸惊愕地瞪眼,视野里,那人的脸突然近了,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逼近的还有那种铭刻到骨缝里的冷香,紧接着,他的腹部就像被什么钝器凿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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