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喉咙里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冯楸摔倒在水泥地上,肖正恩还是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放在他脸上,也不是单纯地放,而是近乎羞辱地拍他的脸,冯楸感觉自己半边脸都滚烫得充血。
“听话点,小弟弟。”肖正恩把手收了回来说道。
冯楸仰躺着,肖正恩蹲在他面前,神情高深莫测,“希望疼痛可以让你长点记性。”
肖正恩穿得很单薄,衬衫的下摆收进了裤腰里,牛仔裤紧绷,能看见小腿侧面隆起的轻微的弧线。冯楸呆呆看着他半天讲不出来一个字,他只感觉……要是这个人再往他这边蹲一点,可能就能……直接坐在他的脸上了。
肖正恩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犯傻的人。
他明明刚刚收力了,对方在干嘛?
这时招待室的门响了,一老大爷端着个掉漆的茶缸走进来,嘴里说着什么,他好像正在和后面的两人介绍。
“您大可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令公子的,我们村子最近还来了个支教老师,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屋内的景象惊得瞪大了双眼,脸上的皱纹也挤成了一团,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大公鸡。
跟在校长后面的人正是冯楸的父母。
他们也看到了屋内的景象,一向雍容沉稳的脸上浮现出奇异震惊的神情。
“哎呀,肖老师,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校长端着茶缸的手都不稳了。
一向好脾气的肖老师怎么把这个冯楸打了?校长给肖正恩使眼色,然后他寻个机会走掉。
冯楸看到自己的父母,哼哧哼哧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喊人,“爸!妈!”
看着父母的表情,他急急忙忙解释道:“我们就闹着玩。”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正恩的神情,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像是被按住爪子的猫。
刚刚打人还挺凶的……
“你个死小子。”冯父骂道。
冯楸还以为父亲在骂肖正恩,“都说了是闹着玩。”
回应他的是冯母扇到头上的一巴掌,“蠢货,还不知道叫人。”
“啊?”冯楸被打得一懵逼,看看父母,又看看肖正恩。
啥意思?
“肖总啊!您怎么在这里?是来做公益?”冯楸看见他爹颇为狗腿地上前和肖正恩握手,肖正恩还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样子,漫不经心回复道:“来这边体验生活。”
冯楸看到父母身后的校长嘴巴张得老大了,像是要一口吞下去两三个鹅蛋。
校长确实不知道肖正恩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自从肖正恩来支教后,村里就收到了好几批资助,但他没想到和肖正恩有关系。
“体验生活好啊!体验生活好啊!”冯父说道。
冯母也同样念叨,“哎,我们家这个要是像肖总那么省心就好了,就是不上进,一整天就知道玩车……”
冯楸自认为应该为爱车说点什么,他声音不大地反驳,“我好歹没弄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肖正恩浅浅微笑,没多说什么,冯楸一时怔然,瞅着对方面颊上的笑犯愣。
“冯公子青年才俊,能看出来你们很疼他。”
冯父连连点头,用力拍了一下冯楸的脊背,“家里就他一个独苗苗,你个臭小子,怎么不知道叫人,叫‘肖叔’。”
冯楸语气有些不确定,肖正恩明明就很年轻,原来已经是叔叔一辈的了吗?
“肖叔?”
冯母没好气地捶了冯父一下,抱怨道:“老头子你疯了吗?肖总和咱儿子差不多大,叫叔喊老了,应该喊哥。”
“肖哥。”冯楸立即改口喊道。
“没事,都可以。”肖正恩不在乎这个家伙喊自己什么,终归是个不太重要的人,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给了冯父冯母台阶下。
冯父又换了几个新鲜话题,然后拉着肖正恩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等到晚上,冯父冯母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反正不是舍不得儿子,冯楸在一旁干瞪眼,他甚至认为这个叫肖正恩给他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导致他爸妈那么信他。
直接把他打包当礼品送给了肖正恩你敢信?
冯楸磨磨牙,像个很凶的狼崽子,“你别妄想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哦。”肖正恩懒得管他。
反正人只要不死掉就好,全当有了个苦力。
明天正好帮他搬书,肖正恩悠悠地想。
第99章 交易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灰蓝发青年坐在讲台上,指挥下面的冯楸持续搬书。
楼是近年来才建的,算是村子里最高的建筑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电梯,学生们日常上课累不累不知道,反正冯楸已经累得说不出来话了。
男人还真像个老牛,哼哧哼哧把捐赠来的图书搬到了七楼。前几趟还好,他脸不红气不喘,但等到十多趟的时候,完全是晕头转向的状态。
为小孩子们服务嘛!冯楸开始也没那么排斥。
但当你累得嘴巴里都是血腥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摇摇晃晃的时候,看到一个漂亮的家伙瞪着无辜的杏眼,手里拿了根冰棍慢悠悠地吃的时候,相信你心里也不会不爽的。
冯楸指着肖正恩目眦欲裂,他嗓音沙哑,大声指责道:“你凭什么不搬?”
肖正恩感觉这冯楸是昏了头,刚刚不是这小子和他说不让他搬的吗?
肖正恩叼着薄荷棒冰,从讲桌上蹦下来说:“行吧,我和你一起搬。”
现在小孩学业压力大,书还真不少。肖正恩轻轻松松抱起两摞书,徒留冯楸在身后大喘气。说实话,这个冯楸也难伺候得很,肖正恩不帮他搬,他在那里逼逼赖赖,肖正恩帮他搬,他则是一副被比下来的样子,挺不服气的。
就是个小学鸡。
然而这种不服气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冯楸看到肖正恩手上的红痕,男人梗着脖子,语气不是很好,“不用你搬,反正也没多少了,你摆摆桌子就行了。”
“也行。”肖正恩把两摞书放在教室的角落里,开始拉桌子。
这些桌子看起来旧旧的,肖正恩盯着课桌歪七扭八的腿,陷入沉思……
他订购的那一批桌椅应该快到了,希望李承不要惊动其他人,不然又要闹腾起来了,况且他现在也确实不太想见到那些人。
应对一个人,游刃有余;应对两个人,还算不错;应对三个也尚可,但……应对五个人,还是算了吧!
一想到那些孽缘他就头疼,肖正恩烦躁地揉揉额角,他需要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冯楸此时已经搬完了最后一摞书,他活得糙,掀起身上衣服往脸上抹了两把,冲着肖正恩傻乐,“怎么样?大部分还都是我搬的吧!不给点奖励?”
冯父冯母走之前把冯楸身上所有现金都收缴走了,现在冯楸信用卡被停,现金也没有,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新时代大穷逼。
“想要奖励是吧?”肖正恩强迫症发作将桌椅重新摆了一遍。
冯楸听到这话怀疑有诈,但他都老老实实干了那么久的活儿了,肖正恩也不至于那么不讲理吧?于是男人郑重点头。
肖正恩率先走出教室,还回头冲着冯楸勾勾手,冯楸不疑有他,快步跟上,他倒是想看看肖正恩能给什么甜头给他。
昨天听他爸妈一说他在网上搜了搜肖正恩的信息,但发现内容少得可怜,这个人的消息好像被什么人给保护起来了。
冯楸若有所思地端着手机,然后被缓慢的网速给扰得心烦意乱。
他爸真是够狠的,就连流量套餐都给他换成了最低配的,说什么他要是不听肖总的话,连网费都没有。
不是?就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目的地离学校不远,就在村头的小道上,是一家装修不怎么精良的小卖部。
冯楸打出生起就没进过那么破烂的超市,男人嫌弃地抽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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