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正恩的声音像冬日冰面上浅浅的裂缝,细细的,却足以让整面冰都知道自己即将碎裂,“你最过分。”
沈卫庭的眉眼间带着一种“愿闻其详”的从容,可他的喉结还是小心翼翼地滚动了一下。
“你明知道我不会在别人面前让你下不来台。”肖正恩的声音快了起来,忍了很久的话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你就故意当着他们的面抱我,你当我不知道?”
沈卫庭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慌张,不但不心虚,反而有种察觉到自己的地位在肖正恩心中不一样的窃喜。
“你从小就这样。”肖正恩的声音微微扬了起来,“什么事都不说,什么事都做在前面,等你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再来问我行不行,我什么时候说过行了?我哪次说过行了?你问过我吗?”
“当然我也有错,我就不该招惹你们。”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轻轻地颤了一下。
只一下。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肖正恩不再理会男人们不停转变的神色,继续宣布道:“现在,我要收竿了。你们自便。”
一条鱼他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是沈卫庭。
他从背后靠近,胸膛几乎贴着肖正恩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体温像暗涌一样渡过来。男人低下头,嘴唇贴在肖正恩的耳廓上,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潮湿。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低到像是在说一个连天地都不配知道的秘密,“该我说了。”
肖正恩的身体僵了一瞬。这是沈卫庭要发疯的预兆,当年他为了摆脱这个人和路岑谈恋爱时,这个人也是这副态度,看着很冷静,其实马上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沈卫庭。”肖正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警告道:“你别在这里发疯。”
“我早就疯了。”沈卫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你那年夏天,穿着白背心坐在槐树下,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我就疯了。疯了很多年了,不差这一回。”
郑驰哪能容忍这个人这样对待肖正恩,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又猛地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像是领地被人踏破时野兽本能的暴怒。
“你他妈放开他!”
郑驰冲上去的时候,拳头已经挥了出去。沈卫庭没有躲。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颧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唇磕在牙齿上,裂开了道口子,血顺着嘴角淌下来。但他没有松手,扣在肖正恩后脑勺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慢慢地把头转回来,看着郑驰,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打完了?”沈卫庭说。
“打完了该我了。”
他松开了肖正恩,将对方轻轻地推到了一边,推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然后他转过身,正对着郑驰,漫不经心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色,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刀锋上反射的一道冷光。
下一秒,沈卫庭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郑驰的腹部。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郑驰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一拳又重又准,砸在胃部与肋骨之间的软处,郑驰闷哼一声,整个人弯下了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进水塘里。
肖正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意,“沈卫庭!你够了!”
沈卫庭没有回头,他那双平日里温和有礼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毒的刀锋,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先动手的,我只是还手。”沈卫庭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郁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男人的拳头攥了又松,指节咯咯作响,他应该也动手的,最好趁肖正恩不注意,把这两个死情敌按塘子里,可他想了又想,还是两三步走到肖正恩跟前挡在他面前,比起和这些人逞凶,他还是更在意肖正恩的安全。
郑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嘴角也破了,鲜血混着唾液滴在衣服上,但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卫庭,呼吸愈发粗重,眼睛里布满了猩红。
“你算什么东西?”郑驰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你凭什么碰他?”
“我凭什么?”沈卫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有近乎残忍的意味,“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我陪他过了二十多年,一直都只有我,你这个只陪了他两年的小鬼算个屁?”
郑驰直接扑了上去,这一次不是拳头,是整个人撞上去的,他把沈卫庭撞退了好几步,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塘埂的斜坡上,翻滚着往下滑。沈卫庭的后背撞在了一块石头上,闷哼一声,但他没有松手,他一只手抓着郑驰的衣领,另一只手肘狠狠地撞在郑驰的肋骨上。
郑驰一拳一拳地往沈卫庭身上砸,而沈卫庭没有挡,他只是在每一拳落下的间隙里,找准机会还回去,猛地一拳打在郑驰的鼻梁上,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溅在沈卫庭的身上。
“别打了!”肖正恩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拉开他们,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拽住了他的手腕。
“别管他们,死了最好。”
第118章 海王
软软的。
男人在睡梦中咂摸咂摸嘴,好像是在吞噬着什么东西。
回忆总是很美好的。
梦境中,灰蓝发青年漂亮得惊人。他好像在笑,那笑柔柔的,像是无聊的神祇漫不经心地一次逗弄,但是闻枭还是上钩了,男人将疯狂的欲.念含在口腔中,指腹用力,迫使那人坐在自己大腿上,细细亲吻对方,嗅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他就感到分外满足,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冲着对方脸颊上的那一点软肉咬了下去。
怀中人一个巴掌就赏了过来,闻枭被打了也不松嘴,继续干坏事,后来肖正恩仰着脸,声音中多了几分湿漉漉的哭腔,“疼……”
闻枭臭着脸,嘴上到底还是松了几分,他暗自痛恨自己心软,但还是爱怜地舔了舔被自己咬得泛红的皮肉。
肖正恩的反应有些剧烈,他先是从闻枭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面颊说道:“……脏死了……”
虽然这样说很畜生,但闻枭不得不承认,他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唇瓣……
肖正恩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反应,蹙着眉心,甚至想抬脚对着他的那个畜生玩意儿来两下。
“变.态。”
闻枭恬不知耻地重新把肖正恩抱在怀里,额头就抵着灰蓝发青年的肩膀上,肩膀处的布料早不知道被这人扯到哪里去了,现在简直就是福利现场,闻枭难耐地挺起……,肖正恩恨恨地抓着他的手腕,死命地咬。
然而在这种状况下,撕咬无异于调情,闻枭更加兴奋了。
“行了。”肖正恩厌弃地推开闻枭粗壮的手腕,“明明昨晚才……你哪来那么多精力?”
闻枭用鼻尖拱肖正恩的耳朵低声说道:“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肖正恩好像是对他的告白免疫了,还想扭头把他的脑袋推走好水灵灵跑开,闻枭哪能让他如愿,手臂一转,直接让肖正恩面对面窝在他怀里。
肖正恩反抗的意识不重,只是装模作样打了闻枭几拳头,就在闻枭怀里寻了个地方舒舒服服地跨坐着。
“对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完成了,要给你一点点奖励。”肖正恩明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闻枭立即秒懂,眼睛亮了。
某个臭男人挤眉弄眼往卧室看了一眼,换来的是肖正恩无语的表情。
两人想的显然不是一件事。
“你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