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来历不明的血月之主误认为自己所熟悉的朋友,说是友情,还不如说是在邀请自己喜欢的伴侣一起玩乐。
这一次,他对‘雅修那’的态度一如既往,若非‘雅修那’化作他最熟悉的模样,吃过一次教训的宣亚只会将人挡在外面,不给祂登堂入室的机会。
前后态度如此明显,刚刚的百依百顺竟像是演出来的似的,现在这幅倔强又愤怒的样子,好像才是面前人的真面目。
如此反差,显得极为有趣。
一股血色涌入,尝试定位宣亚的真实所在,但一股邪异湿黏的力量将这片梦境牢牢包裹,若非宣亚在偶然间主动靠近了血月之主,否则祂也无法以分身定位宣亚的真实所在。
他们只能在梦中相见,若宣亚不愿意,那么血月之主也需要花费许多力气,才能再次找到他。
“我是雅修那。”‘雅修那’说。
“你才不是!”宣亚说,他的脸上露出怒色,这家伙在耍他玩吗!
哪怕是血色在悄无声息,如同增生的红泥般妄图进入梦境,影响宣亚的思维,可面前的人类还是在如此影响下识破了‘雅修那’的伪装。
宣亚说:“他才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血月之主勾起唇,祂缓缓笑了起来,祂微微歪着头,眸光冷而犀利,如抵在心口的刀锋,只让人汗毛直立。
“什么眼神?”
一把把刀刃朝着祂的方向飞去,宣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伪装成雅修那的闯入者扔出了梦境,眼前的画面破碎开来,宣亚抬起身,他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是发着光的火矿。
宣亚将有些危险的黑矿和火髓单独放在另外一个房间,自己则努力研究火矿与火髓的关联,久寻无果后,就累得睡着了。
雅修那正坐在他的身边,让宣亚吓了一跳。他转过身,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犹疑,似乎心有余悸,观察着身边人的样子。
雅修那被他打量得有些疑惑,他说:“你怎么了?”
正说着,雅修那伸出手朝着他的额头靠来,宣亚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感受到身边人掌心的温度,是温暖的。
宣亚松了一口气,他说:“刚刚做了个噩梦。”
“哦?做了什么梦?”雅修那说着,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梦里不会是我做了些什么吧。”
“嗯,你怎么知道的?”宣亚说:“我梦见你变成蝙蝠章鱼,躺在屋顶上晒太阳,结果把房子压塌,导致我的实验室也跟着塌了。”
“真是好一个噩梦啊。”宣亚叹了口气,心有余悸。
雅修那没有说话。
雅修那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知为何,宣亚一点都不怕他这幅模样。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雅修那就又重新凑了过来,指着桌上的火矿问道:“你在研究什么东西?”
宣亚看了一眼,他说:“火矿是矿场内最基础的一种矿物,但那群血族却用这样的矿石种出了火髓,我想要研究其中的关窍……”
宣亚说着,叹了一口气,雅修那哦了一声,似是并不在意,但又看见宣亚苦恼的模样,他温声细语地说:“为什么要研究这些呢?”
宣亚狐疑地望着那双眼睛,他说:“你今天有点奇怪……”
但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插曲,宣亚没放在心上,他回答道:“当然是要用火髓赚钱啊!火矿和火髓根本就不是一个价格,只要是生活在极境的生灵,无论血族还是人族都需要火髓,如果能够解析出火矿转化为火髓的原因,我们就发财了!”
雅修那听完了他的话后,问了一个堪称弱智的问题。
他表现地就像是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没有钱,为什么不让信徒供奉给你呢?”
宣亚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他,那目光让雅修那迟疑了一瞬,他说:“你也可以向神祇……我索要。”
宣亚叹息一声,他说:“你是不是在做梦啊。”
宣亚说:“你身上连一颗灵晶都没有,全身的家当都在我身上,你怎么敢说这些话的,雅修那,你怎么回事。”他用手指点了点雅修那的鼻子:“你怎么这么笨啊。”
雅修那沉默了。
他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身外之物而发愁。
雅修那原本不应该关心这种小事,也不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些只有人类才会在意的财物,对于他来说,是比尘埃还要更加渺小的存在。
但身边的人类却在因此长吁短叹,他撑着脸,身型比他小了一圈,将脸揉了又揉,打着哈欠,又扎起齐肩的短发,用力书写着什么东西。
见到雅修那看过来,宣亚倒是不在意雅修那在看他的实验报告,只是这家伙看得懂吗?宣亚和他大眼瞪小眼,他说:“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做吗?”
这句话是不是已经说过一次。
雅修那想,他可以赐予人类一点他想要的东西,只是一点从指缝里流出来的微小恩典,这不算什么。
若是可以看见人类因此生出的贪婪嘴脸,亦或是卑躬屈膝,热情朝拜的面孔,就如同那些信徒一般,拼了命地要赖在他的身边祈求他,那么他或许便不会再对身边的人类有什么兴趣了。
——让他看看人类会做些什么。
雅修那伸出手,一颗星便被他摘下,握在手中,上方的一切宝物、生灵都被他捏在指尖,供人观赏。
他不能给人类太多馈赠,否则人类贪得无厌时的样子,只会让他厌恶。
也有可能会将人类吓跑。
雅修那眸光微闪,他将那颗星辰收起,又取出一张地图,轻咳一声。
宣亚果然朝他看来,眼眸亮而浓艳,微微挑着眉。
雅修那忍不住挺直背,莫名有种期待。他说:“这张地图上有我……曾经被血月之主所杀之神的遗骸,祂将祂们的神核挖出捏碎,就埋在这片大地之下。”
宣亚:“……你是怎么知道的?”
雅修那说:“总之,如果你能去到那里,或许就能刚刚好捡到,我是说,刚刚好撞见真神的神骸。”
宣亚狐疑地望着他,雅修那微微移开视线,宣亚没有接过那张地图,他只是仰起头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就失去兴趣。
宣亚说:“我才不去呢。”
雅修那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为什么呢?”
宣亚有些不耐烦:“你那张地图是什么啊,我都不认识!而且那是魔族的领地吧,魔族现在都快被深渊之力侵蚀成水滴鱼聚集地了,我才不要去呢!”
“而且什么真神遗骸,听上去就很危险。”宣亚说:“到了那地方,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指不定就撞见什么神祇苏醒,刚刚睡醒就有送上门的外卖,把宣亚直接活生生撕着吃了。
宣亚顿了顿,他说:“不过你倒是可以去。哼。”
雅修那沉默了一瞬,他将那张地图收起:“我听闻某位真神在血月照耀之处留下了一件秘宝,那秘宝可间接掌握整个血族的财富……”
宣亚侧过脸,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宣亚说:“怎么又是真神,那东西是什么时候埋的,长什么样啊?”
雅修那说:“没有太久。”顿了顿,他补充道:“就在几千年前。”
宣亚再次彻底失去兴趣,他直接将脸转向面前的火矿,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不高兴,有些像是在心底里狠狠骂了两句。
雅修那等了一会,身边的人拿他当空气,他不会忍受自己被人忽视。雅修那伸出手强行掐住宣亚的下巴,宣亚抬起眼时恶狠狠地看着他,哼了一声:“别来打扰我工作!你在这里,弄得我很烦!”
宣亚忙得一天没吃饭,在实验室里熬了几个小时才终于有了一点思路,雅修那一直过来打扰他,让他很烦。
宣亚说:“你要是真的闲着没事干,你就走出实验室,去大街上,走到封地的边缘。那里有一大圈漏风的防护罩要补,我等一会是真的要去补防护罩,你要是觉得无聊,你就现在先去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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