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仪式进行顺利,雅修那甚至用上了自己的血肉,血是连接生死的桥梁,亲近之人的血肉与呼唤, 或许便能够将游晃的灵魂唤回。
但宣亚仍然没有醒来。
屋内的一切装潢皆为华丽的血红色, 雅修那已经入住神宫,成为了整个血族的统治者。手持血月权杖的他可以便握住了统御血族的权柄,与血月融合的每一刻, 雅修那都在变得更加强大。
这样强大的权柄曾经是雅修那梦寐以求的东西,他身披华袍, 独自居住在倒悬的神宫内,是统御一切的皇帝。这样的权柄与力量来得太过理所当然, 仿佛他本就是此地的主人。
血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神官供奉他、崇拜他,他人的狂热信仰与朝拜, 使得雅修那在这一刻加冕为王,在其他血族的眼中,雅修那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
血月之力还未完全融合,雅修那应该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掌握力量的过程中,而不是坐在这里,失魂落魄,如同一缕幽魂。
雅修那许久没有动过,他如一尊石化的雕像般站在原地。血红、澄金与化不开的浓黑组成了殿内奢靡的装潢,死寂的神宫内摆放着一尊血棺,血棺内躺着雅修那的伴侣。
而雅修那……他站在血棺旁沉默不语,原本丝滑光鲜,如同丝绸般被宣亚抱在怀中不住赞叹的银发因失血而干枯,雅修那的唇薄而干,眼眸发黑,眼底渗出一片猩红。
雅修那站在这里,如同褪色的画卷。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上去比血棺内的宣亚看上去更像一具尸体。
燃烧的血烛慢慢熄灭,雅修那随手剖出一管血,滴落在血烛上,温养宣亚的身躯。他看着血棺内的宣亚,眼神中终于透出一丝温和,雅修那俯下身,抱住宣亚的脸庞细细亲吻他的唇,人类的身体温暖柔软,他怎么会死?
雅修那说:“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你或许并不记得,我与你的第一次初见,其实是在许多年前,你是尊贵的曦之国三王子,每一年,曦之王都会为你举行盛大的生日宴。
你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有机会进入皇家花园,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抬起脸,就恰好看见你走了出来,站在那里,沐浴在光辉之下。”
宣亚便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获得了最珍贵的礼物,那一日的宴会上,种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宣亚却是最耀眼明艳的那一个,有些人仿佛生来就理所当然地受尽宠爱。
“你可真漂亮。”雅修那喃喃自语:“你站在那里,闪闪发亮。所有人都爱你。
但曦之王对你的爱是因为你是他的孩子,他越溺爱你,便越证明他的权柄与地位不容忤逆;群众爱你,是因为他们畏惧曦之王,你仅仅是受到这样的宠爱就足够满足,露出那样的笑容。”
多年前,年轻的学院首席忽然想:“若是我拥有和曦之王同样强大的力量,那么我能不能让他露出更开心、更满足的笑容?”
那个念头就像是一缕火苗一般种在雅修那的心底,年轻的雅修那彼时还只是个初露头角,意识到自己身世有异,选择隐藏锋芒的贫穷首席。
雅修那没有对于财富的渴望,也没有世俗的欲望。却在望见那一幕盛大的晚会,望见那一位年轻漂亮,闪闪发光的三王子如何露出满足兴奋的笑容时,从一位君王行使的权柄中,望见了自己熊熊燃烧的野心。
盛大的宴会、明媚的阳光,以及站在光辉之中露出笑容的三王子,太过耀眼的一切如同一抹散发着炽热温度的烙印,在雅修那的回忆中印下无法抹除的痕迹。仿佛一管捅入雅修那心脏中的毒,让他一刻也无法停歇,只要闭上眼睛,便会开始渴望。
‘只要我可以做到比曦之王更加强大,那么我也可以站在他的身边,看见对方露出更漂亮的笑容。’
而此时此刻,雅修那已经做到了。
他就要做到了。
雅修那曾经渴望的一切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宣亚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无论是爱与身体,雅修那都用自己的手段尽数掠夺而来,用力攥在手中。
雅修那已经比昔日的曦之王强大数倍,掌握血月权杖的他距离掌握整个血族仅有一步之遥,很快,很快他就可以让宣亚站在他的身边,露出比从前更加耀眼的笑容。
雅修那喃喃自语:“我会证明我比其他人、比所有人更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捧着宣亚的脸,一开始的亲吻化为了用力的吮吸,力道渐渐加重,化为完全的啃噬与咀嚼,将宣亚俊美的脸咬得一片狼藉,唇被撕开一道血口,反复舔舐着血液。
雅修那眸色漆黑,银眸如同重汞,泛着令人不安的剧毒色泽,他说:“我难道不比他们好吗?”
“只有我是最爱你的那个人,你的父亲、你的兄弟,你的朋友。那些曾经站在你身边,跟在你身后,曾经庇护你宠爱你的那些人,现在都视你为叛徒。他们都要杀死你!
可我不一样,我会永远爱你,难道你不应该同样爱我,忠实于我,留在我的身边,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没有拨高语调的质问,也没有喋喋不休的咆哮,可是在雅修那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中,都透出一股满溢的扭曲与疯狂。
“没有人爱你,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他们的爱怎么能和我比较,你能相信的只有我,你能爱的只有我。那些庸俗的宠爱不值一提,全天下,只有我是真正爱你的那个人!”
而现在,距离实现雅修那的梦想仅有一步之遥,但宣亚,那个在他计划中最重要,也应该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他身边逃离的人,却以这种方式逃走了。
雅修那缓缓抬起脸,他的唇被血染后,宣亚的唇面目全非,舌尖被舔舐到发红糜烂,人类阖着眼睛,像是陷入了一场平静的梦。他的身体可以任人摆布,灵魂却逃离了雅修那的束缚与控制,雅修那找不到他。
雅修那凝视着这张脸,他说:“你到底逃到哪里去了,宣亚。”
在渡过了最开始颓废无力,只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宣亚复活,让他醒过来的阶段后。雅修那此时此刻看上去恢复了些许理智,可这种样子,却只是更加疯狂的表现。
宣亚的灵魂不在这里,但他没有死,也并未离去。唤灵仪式无法召回他的灵魂,那么宣亚究竟是不愿意回来,还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雅修那考虑着各种可能,他首先想到的,是宣亚的灵魂被困在了灵界或梦界。
而在这片大陆上,掌握着梦魇之力的神祇有两位,一位为魔族的真神,梦魇之主。另外一位则为精灵族的真神,幻梦之主。
也巧,魔族的族地刚好便与血族相距极近,而雅修那对于魔族,本就拥有绝对意义的压制。
雅修那垂下眼睛,他抚摸着宣亚的脸:“我会来接你。”
血月权杖朝着雅修那飞来,雅修那将其握在手中,血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烧而起,逐渐化为一团团增生的触须,仿佛要扎入雅修那的身体内,在与雅修那逐渐融合的过程中,将其转化为血之始祖。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武器。”雅修那说,深渊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将那些血管完全吞噬。血月权杖感受到了威胁,雅修那不准备与它同化,而是要以深渊之力将血月权杖完全吞噬!
血月权杖开始挣扎起来,从雅修那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深渊之力与血月之力对抗,仿佛一轮黑洞要将血月吞入腹中。
血月权杖散发出的强大威仪,使得整座神宫都在随之颤栗。这强大的力量仿佛要使得雅修那屈服,令他跪拜。
雅修那的身体却忽然裂开一道狰狞的裂痕,他终于露出自己的深渊本相,一双双惨白的骨手从内部伸出,伴随着覆盖着星纹的粗壮触手将血月权杖牢牢擒住。
这根权杖不停地挣扎,放射出灼热的温度,让雅修那的身躯经受着被血月烧灼的痛苦。但这样的污染与同化却不能让雅修那后退一步。
雅修那的眼神冷淡,血月权杖会背叛血月之主投向他,那么迟早有一天,血月权杖也会毫不犹豫地背叛雅修那,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所以,他不需要一把会反噬主人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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