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亚接着说:“实际上,我到现在几乎快要忘记那里的生活了。”宣亚继续说着,一旁的雅修那却表情压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渗出一丝阴森之感。
那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像是一副单纯的装饰画。他不断地用那双银眸打量着面前的人,手指轻轻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将宣亚打晕,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雅修那说:“那里的生活一定很好吧?”
宣亚回过神来,他说:“什么叫好,什么叫做不好呢?”
“我在那个世界拥有家人,可我的家人也有其他家人。”
宣亚说:“我在这个世界同样拥有家人,甚至还拥有其他的东西,这个世界虽然危险,又怎么能算是不好呢?”
雅修那深深地看着他,银发的深渊族裔,在极力压制着自己体内暴戾的冲动。宣亚接着说:“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雅修那的眼角轻轻抽搐。
宣亚说:“可是,现在我下定决心了。”
嘭地一声,整个神宫天崩地裂,有那么一瞬间,宣亚甚至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摇摇欲坠。
当仅有极短暂的一瞬间,这些东西都稳定下来,雅修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宣亚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这一瞬间,雅修那脸上的表情陷入了彻头彻尾的空白,他像是从未预料到有这样的发展,惊喜之色,几乎就要在他眼底化开。
镜中的镜魔在这一刻一闪而过。
雅修那的脑中,骤然多出了一些残破的记忆,他头痛欲裂,再次抬起脸时,那股狂喜之色就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陌生的情绪。
宣亚几乎是在期待地看着他。
雅修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表情打量着面前的人,他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雅修那的语气古怪:“你愿意留下来吗?宣亚。”
宣亚的表情也停顿了一瞬,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
雅修那看着他迟疑的模样,一股果然如此的情绪,代替了刚刚的激动。这骤然出现,又骤然冷却的狂喜如同飞速冷却的岩浆,让雅修那的心情如坠深渊。
雅修那握住宣亚的手,如同神塑雕像一般,被无数血族崇拜信仰,在外人眼中不可一世的身躯倒了下去。
雅修那慢慢地低下头,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对着宣亚弯下腰,几乎是在祈求:“就当做是为了我,为了我留下来。”
留在这里,留在这个世界?
宣亚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只是……深渊之海最后还是会淹没一切,如果是雅修那的话,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吗?
另外一个世界,有他的亲人。
但这个世界有雅修那。以及他重视的其他人。
宣亚说:“我愿……”
雅修那在这个时候抬起脸,一双银眸睁大开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贪婪眼神凝视着面前的人,继续说出未完的话:“就像现在这样,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宣亚低下头,刚刚已经准备应允的他,却看见了自己身上骤然浮现的狰狞魔纹。
一层又一层狰狞的魔纹浮现而出,以血为誓,以魂为契约,要将他牢牢困住,永远囚困在雅修那身边。
在这一刻,宣亚看见雅修那眼中的执拗。他骤然意识到,雅修那所要的不是他留下来,而是宣亚以这样的方式,以现在这样浑身印满魔纹,仿佛对方私有物的方式留下来!
“不!”宣亚说:“不行!”
雅修那说:“求你,宣亚……”
雅修那太贪婪了,他贪得无厌,永不知满足。
宣亚想,他的声音干涩,显得有些沙哑:“你太过分了,雅修那。”
-----------------------
作者有话说:他们问题的本质不是爱不爱,显而易见两个人都爱的要死,但是雅修那这个人太癫太扭曲太疯,宣亚已经退无可退了,结果雅修那想要的是宣亚的一切
第70章 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再…… 死遁时记……
宣亚和雅修那的谈话完全崩盘, 宣亚实在是拿面前这个大号蝙蝠章鱼没有任何办法。
雅修那像是死死咬着他要害的鲨鱼,不肯放过猎物露出的软肋。他抱着宣亚的身体苦苦哀求,姿态卑微, 可是言语中表露出的态度, 却是世界上最恶劣的掠夺者。
有的时候, 最恐怖的猎手便是以这样一幅祈求怜悯的模样出现在其他人面前。雅修那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可是我停不下来。”
“我亲眼看着你死,宣亚, 我看着你在我怀里失去呼吸。”雅修那的声音,让宣亚的心脏有一种骤然开裂般的剧痛。
他的心脏便是雅修那的心脏, 因此, 此时此刻的宣亚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雅修那心中的痛苦。这让他既心疼对方,又觉得雅修那可怜又疯狂。
哪怕是换算一下,设身处地地去代入雅修那此刻的感受,若是换成宣亚目睹雅修那在他面前死去,那么宣亚心中的痛苦与绝望, 恐怕也只会立即摧毁他的精神世界, 让他骤然扭曲成另外一幅模样。
若是继续共情下去,或许宣亚便要被带入到雅修那的世界中,被对方的思想同化。
因为太恐惧、太害怕你再次离开, 害怕再次失去你。
所以我要完全控制你的一切,吞噬你的所有。
我很难过, 所以,请用你的血肉和灵魂喂养我, 抚慰我。
这究竟是爱,还是借此机会,一同扭曲的占有欲?
“我恨我自己无能, 也恨我自己无法留下你。”雅修那说着,他的眼神晦暗,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边的笑容隐隐透出一丝鬼魅之色:“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好好的在一起。”
只要完成仪式,雅修那就会将世上的一切都捧到宣亚面前。
难道这样不好吗?
宣亚看着面前的雅修那,雅修那额前垂着一绺银发,如汞般闪耀着华贵光泽的发丝下,一双晦暗深邃的星眸。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亘古永存的雕像。雅修那的美与恶,使得他身上极端扭曲的感情都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如同一个黑洞,足以将任何窥见这抹银色的猎物完全吞没。
宣亚感受到了自己的动摇。
因此,他才更坚决了自己离开的念头。
是时候走了。宣亚想,他不愿意、也不能被此时此刻的犹豫所打败。再留在雅修那身边,他们之间的情感迟早会就此变质,此时此刻,望着面前的雅修那,宣亚心神动摇,几乎有一种开口应答对方全部要求的冲动。
如果雅修那这个时候变成肥嘟嘟的蝙蝠章鱼扑进宣亚怀里大声哭嚎,或许宣亚真的就要无法坚守最后的底线。好在雅修那并未察觉到这件事,因此,宣亚才在这番来自深渊之物的甜美蛊惑下稳住心神。
宣亚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雅修那深深地看着他,宣亚说:“可是在那之前,我要你解开我脑子里的厄欲之种。”
宣亚说:“我不喜欢有东西在我的脑子里。”
刚刚还那样卑微,情深意切,仿佛对宣亚予取予求的男人,此刻却有一瞬间的沉默。
宣亚说:“我不要你的借口和推迟,我要你现在就解除这份诅咒。”雅修那应该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雅修那说:“好。”
他伸出手,宣亚只感觉头昏脑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他先是嗅闻到了一股四溢的清香,一根根半透明的树枝,便顺着那股味道从宣亚的脑中慢慢长出,挥动着柔韧的枝条。
宣亚纯紫色的眼眸如一面镜子,映出面前挥舞的枝干。只需要雅修那心念一动,这些狰狞的东西,就可以彻底改变宣亚的思想。
雅修那原本要取走厄欲之种的动作一顿,手指蠢蠢欲动。
雅修那和那双宝石般的紫眸对视。
他想要的,从来是“宣亚”的感情,宣亚的爱。无论是爱还是恨,源自于宣亚灵魂中的真切情感,永远比虚假的记忆更加珍贵。
上一篇:快穿:钓系美人今天上位了吗?
下一篇:团宠小纨绔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