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光神教的大祭司。”
因彻底拜服,半魔将他们的所有计划都说了出来:
“我们预言到了曦之王的未来,为了诛杀圣星的传承之人,在半步传奇境的强者带领下,我们跨越深渊通道,便是要在圣星归位前重创对方!”
这帮人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就是为了来到曦之国,给曦之王送人头?
雅修那不置可否,他认为那位大祭司必定有其他计划,但这并不是一位区区剑圣可以知晓的事。
或许他们要做的,是用另外的手段让曦之王被深渊污染才对,如此想来,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污染圣星传承者,而并非跑来送命。
这一切都只是雅修那的猜测,不过结果或许八九不离十,毕竟传奇与半神境放在哪里都是一个势力的心头肉了,剑圣还能扔出去当棋子,把传奇境扔过来送死是不可能的事。
面前的剑圣就没有身为棋子的自觉,还觉得自己是在为伟大的神教奉献,雅修那怀疑觉得他是不是在装,他试探道:“你这样穿梭通道,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结果半魔很是兴奋地说道:“谢谢主人关心,我身怀秘宝,可以抵御深渊通道的侵蚀,虽然来时的秘宝已经损坏,但我可以论功索要新的秘宝。”
雅修那的眼神古怪:“你只拿到了来的秘宝,那要怎么回去呢。”
“当然是去寻找祭司大人索要,我有很重要的使命,祭司大人派我来曦之国先行试探,若是带着好消息回去,我便能功成身退了。”
“还有其他兄弟潜入了耀之国,毕竟七皇子也是圣星继承人。”
雅修那沉默了。
他幽幽地说:“如果你失败了呢。”
“魔族不会失败!”半魔说:“更何况,祭司大人无所不能,他必定可以完成任务,胜利回归。”
“在进入通道之后,我抢走了别人的秘宝。”
半魔露出一口獠牙,笑得单纯:“毕竟那家伙本身就已经快死了,秘宝给他也是浪费,哈哈!”
雅修那已经不想再说话,他发现自己没什么耐心花在和一次性的工具沟通上。
雅修那说:“把秘宝给我。”
半魔将秘宝取出,雅修那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个形状奇特的炼金装置,有些像是宣亚会喜欢的东西。
三角形的金属装置内装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在进入深渊通道后,这件秘宝内的奇异力量就会保护主人暂时不受侵蚀。
因效力有限,装置的力量已经在来时消耗了一部分,导致若是他们在深渊通道内停留的时间过久,那么便有可能被深渊侵蚀。
雅修那眸光微闪。
他不能保证自己在深渊通道内完全护住宣亚,深渊或许不会侵蚀他,在深渊中无法打开储物戒,也无法补充魔力,并且还会遭遇怪物的袭杀与围攻。
当然,在雅修那的传承记忆中,那些狰狞的怪物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连花费笔墨的资格都没有。但在现在的雅修那面前,那些东西都很强。
得到了这件秘宝,他便拥有了带上另外一个人的可能。
……他并非一定要将宣亚带走,只是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中,可以给他提供魔力的宣亚,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此时的雅修那选择性地遗忘了他可以在其他人身上种下厄欲分枝的事,雅修那说:“去将曦之王身受重伤的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趁这个机会来到曦之国。”
“主人果然全知全能!”半魔眼睛一亮。
雅修那命令他不能告知任何与他有关的事,便让半魔带着这个消息离开,顺便要回来更多秘宝。
只可惜在收到消息后,祭司确实是趁这个机会去袭击曦之王了,却并未给半魔赏赐,美名其曰:“等结束后再论功行赏。”
雅修那没有说话。
竟然直接到这种程度吗,该不会是本来就没准备回去的东西,只准备了祭司一人的份量吧。
那些半魔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也不对,但凡有选择或者脑子正常的人也不会被派到这里来吧。
雅修那有些头疼。
只有一半的秘宝,他要如何护好宣亚,又要如何说服对方跟他一起离开呢。雅修那发现他本末倒置了,他只是需要宣亚而已,又为什么一定要对方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他罕见地焦灼起来,回过神来时,却又发现自己的心态并不对劲。
他这是怎么了?
雅修那不需要考虑宣亚的感受,也不需要询问对方的意愿,他需要对方,所以宣亚就只能跟他离开。
雅修那眸光微闪,银眸暗沉。
是的,宣亚只能跟他离开,无论他是否愿意,仅仅只是因为雅修那需要他的利用价值,因为他就应该像是一个等待被人夺走,等待被人劫掠的战利品,亦或是有趣的玩具一般,被雅修那放置在口袋中,被困在雅修那的身边。
危险的念头,如同一千万个沸腾的气泡般鼓动,每一个破碎开来的空洞中都飘出剧毒的气息,阴暗扭曲的念头在脑中一遍遍回想。
雅修那回到自己的木屋内,万事俱备,他只需要上前擒住宣亚,就像是扼住一只无力挣扎的天鹅一般锁住他的喉咙,然后强行带到深渊通道内。
这样一来,那位受尽宠爱的三王子便无处可逃,只能就这样、就这样留在他的身边——
木屋外忽然传来一股香甜的气息,雅修那退入阴影中,收敛起自己的所有气息。
他看着屋内有一道身影朝这个方向靠近,一头标志的白金色短发在阳光下如同丝绸。宣亚先探头进入屋内,左看右看,没有发现雅修那的身影。
他疑惑地皱起眉,四处观望,雅修那在一旁凝视着他。
身在屋内的宣亚没有想到自己认为已经离去的雅修那就潜藏在他身旁的阴影中,仿佛一道从梦魇中走出具现化的幽魂,正用那双纯银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眼不错珠地盯着他看。
宣亚在雅修那的家里左戳戳、右戳戳,跟在自己家一样熟悉。他拿着那个破碎的炼金魔仆看了看,说:“雅修那逃走了吗?”
他不知道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雅修那就站在他的身后盯着他,只要雅修那伸出手,宣亚就会像是被扼住颈子的麋鹿;被擒住翅膀的白鸟般被可怖的捕食者锁入牢笼中,从一片栖息地被迫流亡至另外一片陌生的栖息地,如同被带离了诞生之所的蝴蝶,再也无法寻回熟悉的森林。
雅修那慢慢探出身子,他的鼻息很冷,近乎凝滞,银发银眸的庞然大物就那样低下头,轻轻嗅闻着宣亚颈后最温暖的一片肌肤。
就在此时,一无所知的宣亚说:“不过,走了也好。”
“曦之国太危险了,现在不逃走,之后就没有机会了。总比被人追杀到濒死好。”宣亚叹息着说道。
雅修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微微垂下眼俯视着面前的人,那道眸光可以令任何望见这一幕的人感到胆寒。
……宣亚不在乎他。
是的,宣亚不在乎他的离去,不在乎他的想法,也不在乎他是否需要宣亚。所以他才能在面对自己挚友离去时表现得如此从容,仿佛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甚至在前不久还想要选择自己的王妃,却连这件事,都不愿意先跟自己的朋友交流。
熊熊燃烧的怒火化为毒汁,在雅修那的胸膛中四溅开来,他的情绪几乎满溢而出,他的指尖轻颤,脸上竟露出前所未有的温和笑容,那样的令人惊艳,却又危险得让人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恐惧。
他真想就这么掐住宣亚的脖子,询问他究竟是否在意过他的离去。
“不过,那家伙走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这么走了,躲了我好几天……这算什么好兄弟!”
宣亚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动静,是一群野鸟飞过。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四处观望了一会便转身离开。
雅修那看着他的背影,他拿起桌面上的炼金魔仆,忽然再次笑了。
他的银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让那抹笑容多了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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