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倒是还能客观地做出分析,虽然他的语气一样充满了不屑:“我估摸着,如果给造魂足够的时间,从歪瓜裂枣那里得到的好处多了,接下来也能慢慢影响一些心志坚定的人。毕竟造魂中含了一抹从渡劫大能身上分出来的魂,不至于那么没用。”
忽然,云深和伊莱亚斯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伊莱亚斯笑道:“令蕴不会还指着这个造魂来帮他翻身吧?”
“很有可能,不是吗?”云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万道宗通过操控问天宗操控了整个娑南界,自以为一切尽在他们的掌握中。就算璩熙没能换到云深的灵根和命格,令蕴也只会以为云深的先天气运还没有耗尽,目前仍在娑南界的某个地方躲着,只要问天宗依然照着他说的,继续紧盯云深不放,有了问天宗的几个化神高手出手,过个十年五年的,云深肯定还是要掉进他的棋盘里。
令蕴却不知道,棋盘早已经翻转。棋子早就摇身一变成为了更高明的控棋者。
或许确实会有这么一个人,他将死于极尽的痛苦和悲哀。
所以,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6章
令蕴此人, 还没有那么大的排场,让云深即刻跑去地牢里痛打落水狗。
还是由着他在地牢里再多受一些罪吧,最好呢, 也再多做一些美梦, 如此等到他梦碎之时,他才会更痛苦吧?云深觉得手头有一件比找令蕴对峙更重要的事情。先叫器灵小姑娘回了灵府, 然后云深拉着伊莱亚斯说起了悄悄话:“是不是该给器灵起个名字。”
就连大妖们都已经熟悉了云深的起名方式, 伊莱亚斯自然就更熟悉了。
魔法师沉吟片刻,先做出一副“我正在思考”的样子, 然后认真地说:“小灵和小术?”小姑娘是“灵府”的器灵, 肯定要被叫做小灵了。黑团子是魔法塔的器灵, 被魔法师用修仙者的语言喊做“神术塔”,叫小神的话, 这个名字的名头就太大了一点,黑团子本来就是早产出来的(不是),叫贱名更合适些(更不是),所以不如叫小术。
云深高高兴兴极了:“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伊莱亚斯理直气壮地说:“是的,这就是心有灵犀。”
其实这叫什么心有灵犀?魔法师明明就是已经看穿了云深的起名逻辑。但也不能说云深起名很随意。在云深的观念里, 他是看重了一样东西,才会想要给那样东西起名字。否则管你叫什么好听的,管你的名字起得有多深奥,和他云深有什么关系?
不过, 富有心机的伊莱亚斯这次还是猜错了一点点。
云深管宝贝炼丹炉叫“小炉”,是因为它确实只是一样器物, 根本没有开智;给龙女起名字, 也只是起了小名而已,把大名留给大妖们了。虽说妖修们起名都很随意, 但那种随意是针对自己的,八彩之所以叫了八彩,这就是他年幼时给自己“精心”取出来的。而龙女得了神梦域所有妖修的看重,大妖们在她的大名上应该会慎重一点。
小名干系不大。云深这次却是想着要给两位器灵起一个正经的大名。
既然是大名的话,那就应该有姓氏。
云深说:“小姑娘可以跟着我姓,就姓云,叫云灵如何?”云深的“云”是他自己选择的,但不用管,总之他如今确实姓了云。小姑娘作为他的器灵,跟着姓云就很好。
伊莱亚斯立刻赞道:“这名字听着轻快活泼,非常适合小姑娘!”
“小黑团子可以跟着你姓,既然你也觉得叫小术就不错,那便是小术吧。所以按照你家乡的命名方式,他应该叫术·克劳德?”虽然大鹦鹉等妖修们都喜欢喊伊莱亚斯为“伊伊”,仿佛伊就是伊莱亚斯的姓。但是云深记得很清楚,其实这四个字连起来才是伊莱亚斯的名字。伊莱亚斯说他早就抛弃了其他人给予他的姓氏,等到云深决定以“云”作为自己姓氏的那一日,伊莱亚斯才说了一句,那他也可以给自己造一个姓氏。
当时,伊莱亚斯随口说以后就姓克劳德了。
虽然这是伊莱亚斯随口说的话,但云深始终记得。
术·克劳德?
伊莱亚斯沉默了一会儿,颇为无奈地说:“直接叫云术吧。”
“哎,你是想要交换吗?小术跟着我姓,小灵跟着你姓?不能立刻应你,我要问问小术和小灵,凭着小术对你的那个孝顺劲儿,我觉得他更喜欢跟着你姓呢!”云深说。虽然他和伊莱亚斯感情很好、不分彼此,大人确实也有直接给孩子赐名赐姓的权力,但两个器灵明摆着有自己的喜好,云深就觉得还是不能太霸道了,总归要给孩子们一些选择的机会。如果孩子们非要自己从两个姓氏里选一个,大人就不能太干涉。
伊莱亚斯忙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云深好奇起来。
“我觉得他们叫云灵、云术就很好,全都姓云。”伊莱亚斯说。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真给小黑团子起名叫术·克劳德,当这孩子渐渐成长了,遇到了越来越多的人,他说不定会觉得自己的名字听上去很奇怪?尤其是小黑团子眼看着就是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伊莱亚斯假做嫌弃地想——估计处理不了复杂的问题。真给他起名叫术·克劳德,他不会从此以后都以为自己其实姓术吧?
“那也得问过孩子们呢。”云深却笑着说,“你要是觉得按照你家乡的起名方式很奇怪的话,反正你也不在意姓氏,大家喊你伊伊,你现在也都应了,那叫小黑团子伊术也可以呢。”只要一想起小黑团子摘眼珠子给伊莱亚斯,云深就想为他争取福利。
“谁说我不在意姓氏的?我现在在意了。”伊莱亚斯小声地说。
他故意转开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云深。他其实是一个有本事把假话说得像真话一样的人,所以在他的身上根本就不存在“心虚”这种东西。这会儿很难得地做出了心虚的模样,云深总有一种感觉——亚西又要搞事了。是的,他肯定又要搞事了。
偏云深这次是真好奇了。即便知道伊莱亚斯要搞事,还是忍不住乖乖咬了勾:“既然在意姓氏,那为什么不让小黑团子跟着你姓克劳德呢?这个姓氏有特殊含义?”
“已经让他跟了。”伊莱亚斯故意说得不明不白。
云深:“???”
好在云深脑子不笨,没有被绕进去。他用自己强大的逻辑拎出了一个等式:伊莱亚斯在意克劳德这个姓氏+伊莱亚斯说小黑团子已经跟了他本人的姓氏+伊莱亚斯提议让小黑团子姓云=克劳德就是云?竟然存在这样一个等式?云深的眼睛瞪大了。
云深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伊莱亚斯曾把很多他没有得到过的也没有相信过的情感统统归类于“软弱情感”,他对着那些“软弱情感”嗤之以鼻,同时他也一直都是难以被各种“软弱情感”所打动的一个人,却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承诺刻在了他崭新的姓氏里。他在用一种云深听不懂的方式暗示说,我们从此就是一家人了,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同行者。
这也太……太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云深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重重地捏了一下,各种滋味都涌上了心头。他张嘴想要说话,但喉咙头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伊莱亚斯原本是想要“逗”云深的。无论是把云深逗得面红耳赤,还是把云深逗得喜笑颜开,都很好。总之伊莱亚斯一直很喜欢在云深身上看到各种不同的浓烈情绪,尤其当这些情绪是因为他而生成的,他就更喜欢了。云深在外人面前一直沉稳可靠,总是很能拿得住场面,几乎不会有羞恼的时候。伊莱亚斯便格外喜欢看到云深羞恼。
每到那种时候,伊莱亚斯都觉得自己好像彻底拥有了云深。
他的心脏会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所包围。
伊莱亚斯的“逗弄”中藏着他对云深的在意。他在情感表达上是一个幼稚的小鬼。而伊莱亚斯没想到,云深这次的反应比以往都大。明明云深一句话都没有说,伊莱亚斯却觉得他什么都已经说了。在语言所不能及的时候,行为就是更好的沟通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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