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事儿还是没瞒,母亲曹凤英跟徐向北这些年来关系并不亲近,但又实在按捺不过心里的不安宁,再三给严礼打电话询问,徐向北就让严礼轻描淡写地说了。
“挺好的,恢复不错妈,你别担心。”
“哦……那你……”曹凤英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徐向北没吭声,静静听着。
“那我能去看看你吗?或者你跟院里这边说一声,让我过去照顾你几天。”
“不用,我这儿有人照顾,你身体不好别折腾了,等我好了回去看你。”徐向北说。
“……那行吧,那你……好好养伤。”
“嗯。”
徐向北说完,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就把脸转向了一边,那头也迟迟没挂,江砚等了一会儿,见两头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伸手划了下屏幕,给挂断了。
“你跟你妈是不是不亲?”江砚起身去倒水,手顿了顿,回过头来:“这话能问吗?”
徐向北靠着床头望着窗口,鼻子里笑了一声:“那你还问?”
“啊,”江砚也笑笑,“忘了,随口就秃噜了。”他拧紧盖子,把吸管递到徐向北嘴边:“不想说就不说,先想想中午吃什么。”
“你跟你父母关系很好吗?”徐向北喝了两口,抬头问他。
“……还行吧,挺好的,”江砚说:“不过我妈那人不讲理,总找理由克扣我生活费。”
“为什么?”徐向北认真看着他。
江砚:“……”
这人认真起来……那双眼睛真的挺好看的,不对,他什么时候都挺好看,脸型、五官……唇色有点浅,看上去很湿润,可能是刚喝了水的缘故吧,尤其这双眼睛……江砚脑子里飞速闪过徐向北眼里曾闪过的那些惊慌无措被折磨到泛着红的画面,真的……就是好看……
“为什么?”徐向北看他发愣,又问了一遍。
“因为我……”江砚下意识摸了下鼻子:“她说我这人太有主意了,什么事儿总不按她设想的来,她憋一肚子火又打不得骂不得,只好想个别的法子来治我出出气。”
“所以就克扣你生活费是吧。”
“啊……”
“所以你就自己出来做兼职了。”
“嗯……”
徐向北扭开头,嘴角弯了起来,江砚看着他,不知不觉也弯起一抹笑,把杯子又递了过去。徐向北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两口,然后靠回床头,又望向窗外正午炽烈的阳光。
“自己赚钱其实也挺好的,”他嘴角微微挑着,声音很淡,“我从十几岁离开家起,就自己养活自己了。”
第6章 气性真大
单间病房里有专门的陪护床,徐向北又是个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晚上很少起夜,所以江砚几乎都可以睡整晚。
这一夜寂静,门外走廊里脚步声渐渐忙碌起来时,江砚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徐向北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弯下腰,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的晨曦,仔细打量起这张平静的睡脸。
其实关于自己性向跟别人不一样这件事,江砚从高中起就知道了,他一早就确定了自己喜欢男人,只是这种意识的萌芽并非是经历了什么契机,被什么人什么事所触发,而是自然而然,所以实际上他没遇到过什么心动的对象,身边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朋友,各种不同性格不同类型的人,也从没有哪个让他感兴趣过……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还没搞懂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而现在,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这个人,内心深处那些模糊的轮廓,就渐渐有点儿清晰起来了……
水龙头开得很小声,江砚捧着冷水洗了几把脸,甩掉水珠两手撑着洗漱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年长一点,好看一点,再脆弱一点……
徐向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江砚拿着小便壶从洗手间出来,见他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醒了北哥,是不是想上厕所?”他过来伸手准备掀开被子,徐向北反应过来,忙一把按住:“不……我先不急。”
他声音咬得很低,脸不知怎么又红得厉害,那种熟悉的、慌乱无措的神情又出现在了脸上……江砚看着他。
都这么多天了,不是都已经适应了吗?怎么又……
“北哥?”他弯着腰,轻声问:“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徐向北似乎难以开口解释,只红着脸看向一边,不肯对上他的目光。
江砚看着他睡醒后散开的领口,紧张地抓着被子的手,最后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腰下,那块儿把薄薄的被子顶起的位置。江砚视线一顿,嘴角就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来。
“北哥,你是不是Y了……”
“……”徐向北脸色变了变,依旧咬着牙没吭声。
“这是好事儿啊,”江砚眼带笑意:“这说明你身体元气开始恢复了,太虚弱的人是没有晨bo的,这是个好现象,你不用不好意思。”
“……”就算是好现象,徐向北也不愿意这样被人看着,被不动声色地调侃着,他羞恼地转过脸来:“你……先出去忙点儿别的,我等会儿叫你。”
这表情,眼神,落在有心人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儿,徐向北自己大概完全意识不到,而江砚这一刻忽然就被勾起了兴味,他回手拉过椅子,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还不到查房时间,早饭也没送来,除了照顾你……”他指了指徐向北那块儿,“我没别的要忙的啊。”
徐向北看了他几秒,大概感觉出了这人的故意,没再说话,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北哥,”江砚单手托腮,轻声问道:“你这人怎么脸皮儿这么薄啊?这都要尴尬,难道你以前就从没被人看过,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该不会也……”
“这跟女朋友有个屁的关系……”徐向北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这有可比性吗?我只是没经历过被人……没尝过这种躺在床上不能自理、任人摆布的滋味,我不习惯、不舒服,怎么了?脸皮薄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脸皮够厚,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来面对这些,所以才理解不了别人的难堪,是这样吗?”
“……”
真生气了……江砚语噎着,看着徐向北转回头去,愤愤地闭上了眼睛。
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怎么就急眼了?劝劝都不行,勃了本来就是好事儿啊……
徐向北大概憋尿憋得厉害,硬挺的部位半天都没能完全消下去,这其实是正常现象,排空了就好了,可他在赌气,宁肯憋到脸色胀红,腿都难受到不知道该怎么放都不肯吭声。
江砚在一旁看着,等他开口吩咐,等了半晌,叹了口气。
可真犟啊……这伤是一天天见好,脾气也眼瞅着见长了,气性真大……他起身拿过便壶,又看了徐向北一眼,捏着被角叫了声:“北哥,”徐向北耳根红着,一声不吭。
“那我给你弄了啊?”
徐向北没拒绝,只是依然脾气很大地把脸又往旁边转了转。
原来尴尬这滋味儿真的有点儿……不太好形容,江砚看着徐向北横陈在面前的身体,这一刻不知怎么,动作就忽然不太熟练起来了……之前再怎么看着徐向北难熬,也只是同情大过感同身受,而现在,他心态上起了些不能言说的变化,再进行同样的流程时,手里的触感就大不相同了……
他第一次在护理时走了神,手上没数,用湿巾给擦的时候力道重了些,徐向北疼得“嘶”得一声,身子都窝了一下,江砚动作一顿,赶紧道歉:“抱歉北哥,弄疼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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