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石头垒砌的一块一块梯田,下方不远处有个水塘,草丛很厚,徐向北站了一会儿,便席地坐下来,江砚挨着他坐在他身边。
“这里景色其实挺不错的。”江砚随手摘了根草叶咬在牙齿间,胳膊往后一撑,四处看着说。
“好看吗?”徐向北还是往远处望着:“小时候感觉天天干不完的农活,放了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先上山,干到天黑才回家,春天要种,要疏苗,拔草,施肥,夏天要浇地,秋天掰玉米,扎豆秸,一袋一袋,一捆一捆地扛下去……一年到头,只想着埋头快点把活干完,都没留意过这周围的景色好不好看。”
江砚不吭声了。
徐向北抬抬下巴,指了指那个水塘,说:“我这辈子有两次差点死了,一次是那场车祸,还有一次就是小时候,我掉进这个水塘里。”
江砚回过头看着他,徐向北定定望着那被风吹拂的水面,江砚视线也就跟着望过去。
天暖了,水也活了,水塘靠近地头边有几块石阶,石阶周围长满杂草,山里绿意正浓,映得水都是深绿色,徐向北轻声说:“那天,我妈就在这儿看着我。”
江砚怔了怔,缓缓回过头。
“那时也是开春,我和她一起来地里种玉米,我下去提水,她看着我滑进去,在水里扑腾,她就站在这个位置,手里还握着镐头,就那么远远看着,一动都没动。”
“北哥……”
徐向北嘴角笑了笑:“后来我爬上来了,吐干净肚子里的水,继续干活,那天我和她种完了一块地的玉米,天黑回家的路上,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这都是命。”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没人在乎我的死活,我的命,得自己挣。”
徐向北说完这句话,许久都没再吭声,半晌,江砚抬手搂住他肩,叫了声:“北哥。”
“以后有我,”他声音很沉:“别说掉水里几次我能捞你几次,以后有任何事儿,你回个头,伸个手,我都在。”
太阳有点偏西了,风还暖着,草叶儿上被晕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轻轻摇晃。徐向北嘴角一直轻轻挑着,他望着远处的村子,望着那幼时的回忆越来越远,越来越暗,像随着日落,湮灭在涂满霞光的漫山遍野里。“我从来都不服气我是个不该存在的人。”
他说:“但这种不服其实也没能改变什么,我一直都很争气,一直在给自己争一份不在乎的底气,但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明白自己有多想要,原来那些不想都是装的。”
他回过头看着江砚:“原来这世界上就是有个人,能把我的命看得这么重,能这么在乎我。”
“你值得,”江砚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吸了下鼻子,抱住徐向北:“你一万个值得,北哥,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珍贵,我有多幸运才能遇上你……”他不知道该怎么缝补徐向北的心,只能双臂用力再用力,把人勒在怀里,“都过去了,北哥,不想了好不好?你以后只看着我,只看咱俩的未来,好不好?”
徐向北被箍得动不了,他闭着眼睛,用脸轻轻蹭了蹭江砚的脸:“我今天带你来这儿,就是想告诉你,我放下了,江砚,过去是过去,我现在,什么都有了。”
第83章 全心全意为你服务
江砚答辩前一天晚上说有点儿紧张,只不过他从吃完饭就寸步不离地黏着徐向北,洗澡时都非得跟进去,说要帮他洗头,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被翻身抵在墙上的时候,徐向北放弃抵抗,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叫紧张?”
“嗯……”江砚一手将他拦胸抱着,咬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下头不老实地撩拨着:“我得发泄一下紧张的情绪,不然明天发挥不好。”
徐向北经不起这种撩拨,气息不稳:“我明天也有事儿呢,就一次……”
“行,听你的北哥。”江砚掰着徐向北的脸亲吻他,身下缓缓用力,把自己埋了进去。嘴上答应地挺痛快的,但实际听不听就不一定了,江砚太知道徐向北的心软,又面皮儿薄,那种拉下脸不让弄的话他说不出口,他每次被弄急了,埋着脸咬牙受着的样子特别可爱,让江砚根本就把持不住,于是每次到最后徐向北都被折腾得脑子断弦儿,浑身发着抖,愿不愿意的也都由不得他了。
徐向北直到后来也没弄懂自己是怎么就沉迷于这种事儿的,在他的理解里男的和男的之间,就算要做也是很勉强,只是感情到那儿了就必须要有那一步,这就好像是种全身心都甘愿付出的情感写照,舒服是绝不可能像正常理解的那么舒服的。
只是他想错了,他从一点经验都没有,到被江砚一点一点循序渐进,直到彻底融合,徐向北恍惚记起好像第一次也没有多疼,毕竟他负过那么重的伤,对疼的滋味都有耐受了,况且江砚做足了功课,就总之,那次让徐向北放弃了抵触,他懵头懵脑不得不承认,好像确实没那么糟糕,再然后,他就一次次陷入到那种混乱,发抖,意识模糊的愉悦的深渊里去了。
江砚在伺候他这件事上是下足了功夫的,所以这一晚徐向北被翻过来,抓着手按着,不知道被第几次的时候,他仰着脖子,咬着牙屏着气骂出一句:“狗东西……”江砚倾身吻他,蛮横到像要把他上头下头都吸干榨净一样,他只能挨着,什么也反抗不了了……
第二天江砚醒得很早,精神焕发,他去厨房做好了早饭保上温,回到卧室亲亲徐向北,趴在他脸前小声说:“北哥,那我去学校了。”
徐向北迷迷糊糊就要起身:“我送你吧。”
“不用,”江砚把他按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蹭蹭,“你多睡一会儿,我那边用不了中午就能结束,到时候你要是没去厂里就给我打电话,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做。”
徐向北闭着眼咕哝了一声:“你今天要是过不了,我饶不了你。”
江砚笑了两声,又把人亲了一会儿,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徐向北确实有事儿,厂里最近这批订单工期已到尾声,他要在一些文件单据上签字盖章,等甲方验收之后,好让财务去走尾款支付的流程。
严礼拿过签好的文件说:“中午那谁说一块儿吃个饭呢,跟你说了没?”
“说了,我中午有事儿,给推了,你过去就行。”
“你有什么事儿?”严礼问他。
“今上午江砚毕业答辩,我一会儿要去接他,然后跟他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徐向北也没瞒着,严礼叹了口气,那表情好像在说你还不如瞒着。
“我就多余问,还吃个饭庆祝,哎哟我天。”他把单子往手心拍了拍,转身头也不回:“我走了!”
江砚答辩过程很顺利,郑子鹏和王新算是涉险过关,出来的时候俩人还惊魂未定,王新拍着胸口说:“就差一点,幸亏昨晚我沐浴焚香,把老天爷如来佛祖各路神仙都求了个遍,保佑我过关,要不然我看刚才那个老师的脸色,我感觉我都悬。”
“你还焚香了?”郑子鹏觉得不可思议,王新说:“我就是说那个意思,以表达我的重视程度。”
“你重视个屁,混了四年临门一哆嗦就算重视了是吧?”
王新说:“难道你不是啊?”
“我是,”郑子鹏痛快点头,“我昨晚也沐浴来着,但是没焚香,砚哥你沐了没?”
江砚正边走边拿手机给徐向北发消息,头也不抬地说:“沐了。”
“你看,”郑子鹏拍拍王新:“大家都很重视。”
答辩完的同学都三三两两,在外头走廊上边聊天边等着,聊的无非也是过没过,或者打算以后去哪儿发展,找什么工作之类的话题,郑子鹏问江砚接下来什么安排,是准备直接去海滨浴场上班还是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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