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萧刈和陈金飞问价钱,周梨没说租,他先帮忙问问,若是价钱合适也成。
陈金飞比个数,六两一年。
“不能少?”萧刈蹙眉,桃李镇不是富庶之地,六两已算是偏高的租子了。
陈金飞摇头:“租给别人都是七两,你看这地方,带铺面的,能摆摊做生意,屋子里桌椅床凳俱全,拎包就能住进来,上一家留的瓦罐,我们也没收走。”
“兄弟你打听,同样的地方,六两都是空屋子,没床没板凳,有的灶台都不全。”
他真没骗萧刈,上一家人,花了七两半租,这都是讲了价的。
周梨和柳顺听了价格,说再看看别处。
他们手里有私房钱,不必问家中要,柳顺靠抄书赚了六两。周梨出嫁前有四两陪嫁,爹娘把聘金的一半都给了他。
租了房子,再添置日常用具,日子挺紧巴。
看来看去,最后仍是回到长福巷。屋子虽小,位置却方便,又是在路口,敞亮的很。
周梨越看越觉得满意,至少比合租房好,不必同别人挤。他转一圈对陈金飞道:“陈大哥你再给少些,我们不是短租,要租两三年呢。你看这铺子外面,来来往往就几个人,做生意也揽不到客人,铺子里都是灰,想必空了许久。你再便宜些,我们也能租下,你也好回去交差,钱多钱少的,总比空着好。”
陈金飞数次欲言又止,像是有苦难言,他看了看周梨,叹气摆手:“罢了,我回去再问问东家。”
这便是松口了,四人同陈金飞去牙行,隔着距离,看陈金飞和牙行老板拉扯。
铺子不是牙行的,牙行只是中间人,这边说好了,那边还得去和铺子主人拉扯,看人家愿不愿意租。
陈金飞端四杯茶上来,请他们坐下喝茶,等那边回消息。
他们再打听书院附近,都有哪些铺子,陈金飞一一罗列:“书铺,文具铺,早食摊,果饮摊,来来回回就是这些,书院都是学子,不喜欢太喧闹,开了食肆酒楼,也没几个人去啊。”
再一个是,学子大多清贫,手里那点钱都用在笔墨上,想去酒楼兜里窘迫,脸上又好面子,便推说不喜欢喧闹嘈杂之地。
“对,又新开了一家启蒙私塾,都是豆芽大的小娃娃。男娃送去读书,女娃哥儿学针织女红。”
萧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原先这里没有?”
陈金飞喝口茶:“嗐,原先是没有,这不三水镇码头通了,来做小生意的客商多,很多是家庭作坊,舍不得孩子,把孩子也带在身边。小孩子多了,要读书的也多。再一个,大人白天做事,忙的时候顾不上孩子,放在学堂里,有人看着岂不是松快。”
商户不缺这点束修钱,既安排了孩子,又能忙生意,比什么都好。
外边来人看铺子,陈金飞匆匆跑出去接待。再回来时,带来好消息,铺子主人愿意以五两八钱租出去,这是最低价,再低他们也收不回成本。
这五两八钱,含了牙行的提成。
见林暮冬疑惑,萧刈低声解释:“牙行在中间租房卖房,都和房子主家签了契纸,定一个时间,规定时间内甩不出手,牙行要赔付主家钱,不多,有几十文也有一百文。能赚肯定不想赔,他们也急着转手,定会劝主家答应。”
林暮冬恍然大悟,其中竟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五两六钱交出去,周梨和柳顺拿到钥匙。
再看一眼小院,这就是往后的居所了,周梨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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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把周梨的好日子也安排起来
第54章
天高不见月, 云叠雾集。
村中狗吠声阵阵,柴门掩在夜色里,只余风声呼啸, 燥热和湿气在空气中弥漫。
林家,静地悄无声息,呼吸之间, 鼾声渐起。瘸了腿的林柱子翻个身, 挠挠一身瘙痒,嘴里低骂两句继续酣睡。
他脖颈边忽然一道凉意, 似毒蛇吐出冰冷的红信,粘腻生寒, 从皮肤透过血液传到骨髓。
林柱子没睁眼, 只有一双瘸腿哆嗦颤抖,脖颈上汗毛竖起。
床边,低沉的男音入耳,几分轻蔑地笑:“你最好闭嘴,也休要乱动,否则,我的刀不留情。”
萧刈刀口抵在林柱子颈边动脉,逼着他一步步离家,到了河边。
阴冷水岸旁, 大强拿麻绳等他们。地上有刀,有棍棒,水边激流湍急。
惨淡月光从云后照在岸边, 林柱子见这幕,腿脚一软脱力趴在地上,瞳孔骤缩。
反应过来, 他要大喊呼救,被萧刈一脚揣在树上,背脊猛地一撞,倒在地上呜咽一声说不出来。
大强笑着,碾他手腕:“不长教训,又叫你落我们手里,想喊人,你喊一声试试?”
林柱子连连摇头,跪在地上朝着萧刈去,几乎是在爬行,看样子想开口认错。
萧刈低头擦拭刀刃,语气淡淡:“再多说一句,我将你沉进河底喂鱼。”
话完,周围环绕一股臭味,萧刈皱眉后退。
大强抓起林柱子扇一巴掌:“没出息的,这就吓尿了,当你有多大的骨气,找了李三一伙人,来欺负妇孺夫郎?”
林柱子被吊在树上,再扒去裤子,底下嚯嚯漏风,大强忍着臭,把他裤头扔进河里,叫河水冲走。
萧刈拿棍棒在林柱子身上比划,随即对那根瘸腿痛击一顿。
林柱子惨嚎,腿悬在空中蠕动,“爷爷爷爷我错了,我再不惹你家夫郎,你放我这次,我以后都叫你们爷爷,见了面给你们磕头。”
大强犯恶心的笑,再扇他一巴掌:“我没有你这个孙子,今天不打的你长记性,日后我们给你当孙子!”
不等林柱子开口,大强脱了他袜子塞进他嘴里,叫林柱子喊不出来。
他俩拿林柱子当沙包,在河边练起拳脚,样样不致命,样样殴到痛处。
林间鸟雀尽散,子夜浑浊。淡色月影落在萧刈脚下,人影与夜融为一体,藏起眼底的狠戾。
萧刈指骨异常突出,上面沾有臭血。
刀刃出鞘,他左手掐林柱子喉咙,看他嘴里呼呼漏风喊不出声,冷光闪过,刀刃刺进林柱子嘴腔,从舌根处划开,顷刻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大强见怪不怪,收起长绳棍棒。
对付流氓,就是这样的手段。官府管不着,山高水远手伸不到乡野里。
在码头上,打架斗狠断胳膊断腿,衙役来看没出人命,塞过去茶水钱酒钱,这事就算了断。
林柱子呜咽哭,血从嘴角溢出,他说不出来话,只猛缩瞳孔,看鬼一样盯着萧刈,脸上狰狞恐惧。
萧刈淡声收刀:“再有下次,就割下你的舌头,喂狗。”
大强拍一拍林柱子没出息的脸:“今日的事,你敢说出去,右腿也给你折断。”
林柱子应激摇头,他不住地摇头,直到萧刈和大强离开,他像是魔怔了,重复摇头的动作。
猿猱幽咽,乌鸟哀啼。月色冷冷如雪,皎洁洒照在林间,直至天际晨辉交融,沉睡一夜的庄稼汉揉揉脸,开始一整日的农活。
妇人打着哈欠在河边洗衣,抬头发现树上挂着人,尖叫一声到处喊。
没割了林柱子舌头,也叫他好几个月不能再说话。
林家兵荒马乱,哭的哭嚎的嚎。
林母趴在林柱子身上,似要断了气:“我的儿啊,林家独苗啊。”
一嘴的血,问什么都说不出来,重复摇头动作。夜里还好好的睡觉,人悄无声息就去了河边,都说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种了邪。
唯有一人,躲在柴房中胆战心惊。不多时,林家老两口拿了麻绳闯进来,面目憎恶看他。
“就是你,丧门星!是不是你诅咒我儿,害的他中了邪。就该捆了你,卖去窑子里!”
杨草儿慌忙摇头,他几度张嘴,眼底似有一丝绝望。昏暗柴房透不出一丝光,他眼前也蒙上一层晦暗。
等棍棒落在身上时,杨草儿生生挨下一棍,火辣和灼热刺痛了他,像是将他刺清醒过来。
再一棍,杨草儿躲开。身后有柴刀,他忽然握紧柴刀,对着面前一顿挥t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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