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驱散旷野的孤独感,林暮冬豁然清明,捧着蘑菇汤喝的一脸满足。在寂寂宁和的夜晚,喝着萧刈给他炖的汤,烤火说话,就是答案。
美好的山林田园!
吃饱喝足,林暮冬和萧刈进帐篷休息,累了一天困倦疲乏,夫夫两个人都累到不想说话,狗子脑袋搁在前爪上,摇摇尾巴守在帐篷外,眯眼惬意享受烤火。
林暮冬呼吸绵长,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站在光怪陆离的地方,百尺高楼万丈长空,来来往往的人匆匆忙忙,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无一人在意他,或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孤独和无措控制身体,他孤零零蹲下,缩成小小一团茫然看向四周。
“妈妈,这个小哥哥好奇怪,他穿的和我们不一样。”“别管他,可能是在拍戏。”
林暮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漫无目的茫然无措,在一片陌生之地徘徊,被抛弃。
身后,一声熟悉的呼唤声穿过嘈杂和阳光,带着笑缓缓朝他而来,那声音坚定大喊。
“冬冬,我来带你回家!”
刹那之间拨云见月大雾散去,林暮冬看清那张笑脸,孤独似潮水退去,他撞开行人,跌跌撞撞冲向那人,拥抱他。
他记得,他叫萧刈。
林暮冬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睡的极不安稳,睡梦之中眉头轻皱,手指在空中似乎想抓住什么。等他骤然惊醒,已经忘了做过的梦。
帐篷外仍然漆黑一片,星月皎洁。林暮冬眼睛干涩,头昏脑胀往萧刈怀里缩了缩。
耳边忽然一道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刮过帐篷外,渐弱的火光倒映在帐壁,竟映出一道正在移动的影子。
林暮冬瞳孔骤缩屏住呼吸,背后再次冷汗涔涔。细微动静也惊醒萧刈,他将林暮冬护在身后,抽出枕下匕首,从帐篷慢慢掀开一道缝。
帐外没有狗叫,四周悄无声息。
待萧刈掀开帐篷,竟是一个男人在徘徊。男人看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坐在火堆旁烤火,手里一根骨头逗的花花直流口水,连报信都忘了。
“这没出息的狗!”林暮冬探头气鼓鼓。
萧刈仍然警惕,正当他要开口询问。
外面的陌生男人往火堆里扔一根柴,声音淡淡道:“夜宿深山,最好有人守夜。”
他开口说话,凝固的空气像是瞬间流动起来,周围立即有了活人气息。
萧刈这才仔细打量他,此人一声戎装背负箭桶,高鼻梁络腮胡,脚边两只要死不活的兔子,应该是附近山下的猎户。
“误会了,”萧刈笑着伸手,和男人握了握手,从帐篷拿出酒囊扔给络腮胡,络腮胡也没客气,拔开塞子一闻,是好酒,昂头灌一大口。
他指着周遭山林,“这个季节安全,河边没有野兽。到了秋冬,野兽都出来觅食,这里就不安全了。你们上山必须结伴,带上武器陷阱。我见你们火堆快燃尽,又无人守夜,过来补火。”
原是这样,萧刈道:“我与夫郎进山采药,只停留两日,药已经采到,明日就下山。”
“你是大夫。”
“我夫郎是。”
络腮胡看眼林暮冬,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不远处,林暮冬捏着花花的脖子,拿根棍一副要打孩子的模样,凶巴巴毛茸茸:“叛徒,没出息,谁给的东西你都吃!要是个坏人,给你下毒怎么办!让你守夜你都偷懒……”吧啦吧啦。
花花呜咽一声,蹭着林暮冬狂吠:
“汪汪汪!”都怪他,肉太香。
“汪汪汪!”忍不住,太馋了。
“汪汪汪!”人坏,狗好,娘别打了。
萧刈挑眉,不插手林暮冬教育孩子的事。
络腮胡把剥了皮的兔子放在火上烤,继续说话,“这一处我打猎常来,你们如何得知?”
萧刈:“我夫郎跟随杨柳村的陈伯父一家进山采药,途中发现此处。”
“陈有金?”
“正是。”
“那是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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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段评已开(差点忘了嘿嘿)
打算完结了写个现代小番外,嘶哈
第63章
萧刈深深看他, 露出一丝震惊。面前汉子一脸络腮胡浓密,显然积年累月未刮胡子,实则一双眉眼炯炯有神, 仔细看是个同龄人。
萧刈天生外向,不笑时锋芒自敛七分严肃,笑时开朗自若气度天成, 很容易让人对他卸下防备, 轻而易举交换真诚。
猎人的眼光独到,那是经年累月在深山之中与猛虎豺狼对视的眼光, 能一眼窥伺野心与攻击。
狡黠与诚挚,他看的分明, 萧刈属于第二者。络腮胡放下戒备, 淡色的眼睛渐渐有了温度,和萧刈聊打猎聊大山。
“我叫袁坚,是青山村的猎户,住在村口第二户,”他六岁时便跟随师父师娘进山打猎,是鲜有经验的猎手。
最危险时,正面与一头两百公斤的野猪搏斗,那野猪獠牙外翻力如山倒,被射上一箭还有力气冲奔过来,报复心极强,他和野猪搏斗了半个时辰,才堪堪将它斩杀。
萧刈低头看地上, 只有两只要死不活的兔子,腿脚被包扎止血。
袁坚知道他想问什么,经验丰富的猎户,却只猎得两只野兔,好似收获不多不足以支撑生活。
他目光在萧刈和林暮冬身上看一眼,一个深谋远虑却不屑城府,一个天真单纯教训小狗没什么心计。袁坚犹豫一瞬,最终指着身后漆黑的山林。
“昨天追到一头母鹿,一箭射穿了小腿,怕血迹招来野兽,挖了坑养在坑中,坑顶埋些土遮盖血腥味,明日天亮便下山卖了。”
他在山中蹲守一月,先前碰见一只小鹿,可惜失手让他跑了,以为这一趟要无功而返,没想到又碰到落单的母鹿,运气好,卖的钱足够用一年。
萧刈见他实话实说,便是信任他和林暮冬。
他看向远处,小夫郎拿着骨头扔远,黄狗狂奔叼回来,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林暮冬笑意生动天真好玩。
萧刈也禁不住一笑,他回头道:“袁兄弟,地上两只兔子可否卖给我,我夫郎爱吃兔肉山货,我买了送给他。”
袁坚虎躯似乎一震,看到萧刈八尺高的汉子眼里一片柔情,他不解,但大方:“好说,这两只兔子本来也该送去酒楼后厨。”
“我袁坚生平最看不起苛待妇人夫郎的汉子,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话音落下,袁坚眼底深处似乎藏着愤恨,一闪而过。他既然不说,萧刈不主动过问。
大概是喝了萧刈的酒,他话也变多,说起自己的舅舅是镇上五味楼的掌柜,颇有些地位,他也因此搭上这层关系,能把山货卖去t酒楼,虽说价格低了一些,但是销路稳定,不愁卖不出去。
萧刈了然,心思逐渐活络。
或许能够和袁坚打好关系,林暮冬时常进山采药,他一个人不放心,如果能有人同行最好,像这种经验丰富的猎户同行更放心。
他拿起酒囊,和袁坚互相干杯,大笑聊天推杯换盏,一来二去聊了很多。
待天边渐亮,萧刈和林暮冬拔营回家,和袁坚也在半山分开。
山路崎岖颠簸,下山比上山更累,林暮冬和萧刈一前一后,黄狗摇摇尾巴吐舌头喘气。
“累不累,你把背篓和兔子给我,”萧刈伸手扶林暮冬,他身上有斧头麻绳和油毡,重量不算轻。
林暮冬摇头,耳畔因热意浸湿了头发,三两缕贴在脸颊,头顶有斗笠遮阴,转过山谷凉风送爽,他和萧刈走走停停,终于看见山下村庄的轮廓。
过了崎岖便是平路,林暮冬和狗迎着风跑在前面,这里视野开阔,林暮冬看见村口乌泱泱一片,似乎围了许多人。
“萧刈你快过来看,山下有好多人。”
“有人想进村,”萧刈淡淡道,目光再次落在山下。
外来的人被高墙拦在村外,有人想攀爬,踩着别人肩膀上墙,被村内的人打下去,似乎并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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