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铺子里帮忙带孩子,每月有一两银子的代管钱。”
这样算下来,每月竟能赚八两银子,林暮冬小小的嘴巴大大惊讶,简直不敢相信。
可这么多钱,这么多事,全都要周梨一个人承担,起早贪黑的忙活,平时也没人说话,拘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周梨没有多开心,他道:“扣了本钱,其实只剩五两银子。顺子每月的书本笔墨费,花费二两,我还要攒着房租,便只剩下一两银子开销。虽然顺子每个月会抄书赚钱,能攒下来一些,这样还是不敢请人。”
镇上哪里不花钱的,吃喝拉撒都是钱。他从前在村里,不知道生活的苦,现在自己当家当夫郎,总算体会到了。
林暮冬原以为到了镇上就是好日子,谁想也是家长里短一地鸡毛。倒不如村子里自在,吃什么都不必花钱,瓜果蔬菜地里就有。
他陪周梨说会儿话,把鸡鸭和蔬菜从板车上搬到厨房,“你爹娘担心你,让我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他们家里活多,赶不过来。”
“你就只说我好便是。”没得让爹娘担心,担心也无用。
天色黑了,周梨今天格外高兴,隔着墙都听见笑声。柳顺站在家门口,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他娶周梨,不是把人娶回来干活的。如今却要靠周梨劳累养家,养着他,钱都用在笔墨上,他很久没有看见周梨做新衣裳穿,也很久没听见周梨笑的这么高兴。
上一次放声笑是什么时候?还是成亲前。
柳顺心像堵了一块石头,隔的他难受。他深深一口气,笑的灿烂推门进去,放下书本大声喊:“阿梨!我回来啦!”
厨房里一片灯火,围炉烹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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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咯呀,晚安呀,新年快乐呀
第73章
转眼入了深秋,枝梢光秃秃的,山林凋敝零落。清晨露汽重,林暮冬提着竹筐往山里去。今天休假,十日休一天,他想起去年打的栗子,这会子肯定熟透了。
萧刈一大早便去了镇上,从这个月起,他不必亲自走镖,当个小管事,管着手底下走散镖的二十人。
“冬哥儿你等等,昨夜下了雨, 今日药田不必浇水, 我陪你一起去。说起栗子,我也馋了。”李玉芬见他要出门,喂了鸡洗洗手过来。
老太太腿脚利索,跟着拿根柱竿出门,那栗子树可高,她和林暮冬都不是能爬树的,高处摘不到自然用竿子打下来。
“今年栗子瞧着比去年还多,我们也蒸一锅栗子糕,搁点黄糖吃着甜呢,再蒸锅栗子饭吃。”林暮冬笑着。
他戴好斗笠,抬头拿竹竿戳栗子树,许多熟了的已经啪啪砸在地上,有些开了口,一脚就能踩开外壳。
板栗吃法可多了,蒸栗子糕栗子饭, 栗子炖鸡栗子炖排骨。只是他们秋收那会儿才吃过排骨,哪有见天吃好的。
下过雨的山坡湿滑,踩在鞋底沾了泥土,林暮冬把树上的栗子打完,李玉芬拿筐,踩着落叶往坡上爬,拿钳子一个个拾起来。
林暮冬背上沉重,他道:“两个背篓都装满了,回去再拿筐来,剩下掉在地上的浪费了可惜。”
他脚下踩着一颗,因是熟透的,轻轻一踩便能脱去刺壳。林t暮冬连着刺壳都带回去,这东西虽然扎手,烧火却好用。
农家的柴火也珍贵着,这都是冬日烧火做饭烤火的储备。去年就有好几家,为了一点柴火大打出手。自家柴山小,就有人惦记别人家的。
至于家里的柴山,向来是没有人敢来偷的。听说前几年抓了一个偷竹笋的老无赖,被萧刈一拳头打掉了牙齿,从此再没敢来。
村里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叫那些手脚不干净挑软柿子捏的人,再不敢冒犯他们。
林暮冬再拔两颗秋笋,白白嫩嫩足有胳膊粗,带回去用猪油蒜片炒一盘笋丝,再蒸一锅栗子饭,便足够吃了。
秋日的山货足,河鲜也美。他养在野塘的鱼儿已经生了好几窝,可惜他不会捕鱼,像那样手臂粗的鱼,需得鱼网去拉。
等萧刈回来再弄,有那么多鱼呢,熏干腌制了保管能吃一个冬,不愁没有肉吃。
林暮冬和李玉芬收获满满,背着板栗往回走。走在山脚下时,忽然听见村子里一阵阵哭声,像是谁家出事了。
几个汉子匆匆跑过,看方向是去林家。
“林柱子死了。”
林暮冬惊诧,从他们口中得知消息。前段时间才好好的,听说吃了药已经好转,怎得突然就死了?
路过林家门口时,林暮冬站在人群后面张望,林家此时围满了人,看着林家老两口倒在地上哭天喊地。
空气中散发臭味,林暮冬看不清院内,站在第一排的人却瞧清楚了。林柱子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一身的粪水味。
“今早才从茅房里捞起来,已经溺死了。”一个胆大的老夫郎了解情况,他家就住在林家隔壁,是以林家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昨夜他和老伴早早熄灯睡了,半夜忽然听见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进水里,只这一声,把他和老伴从睡梦里惊醒。
就怕是贼,他赶紧提着油灯去后院看,后院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是听错了,他当时没在意,回了房继续睡觉。
早起才知道,原是林柱子半夜起来撒尿,脚下没踩稳当,一脚掉进粪坑。林柱子本就疯疯癫癫的,掉进去压根不知道怎么爬上来,被发现时,已经浮在粪坑里气绝身亡。
他哪里敢把昨天的事说出来,林家那老两口是个黑心肝烂肠子的,他说了,指定要把林柱子的死赖在他身上,泼他一盆见死不救的脏水,他是老了不是傻了。
这些事,他烂在肚子里,只有自己知道。一旁的林暮冬决计不知晓这些,他被林柱子欺负过,因此林柱子的死对他而言掀不起波澜,只觉得意外发生的太突然。
“呸,活该,烂了心肝的畜生。”后面一婶子低声咒骂了一句,朝林家吐口口水转身走了。
早些年,林柱子伙同一群游手好闲的,在村里欺负年幼的姑娘哥儿。这大婶的姑娘因为模样水灵,没少被林柱子骚扰,深受其罪。
“你个烂嘴巴的老货!是不是你害死我儿子!”林柱子他娘疯疯癫癫冲过来,闹着要打人杀人,好些人赶紧拦她。
“他婶子,你家柱子分明是自己不小心掉进粪坑,和刘大娘有什么关系,你还是想想怎么给柱子安排后事,你儿子现在还臭着。”
众人七嘴八舌去拦,林赵氏活像是疯了。辛辛苦苦几十年攒下来的地赔了,那是半辈子的家当啊。全家就指望林柱子一个独苗宝贝,谁知林柱子就淹死在粪坑里,死的这样不体面。
林柱子一身脏污,村邻没有人愿意靠近,更别说帮忙把林柱子抬回屋。幸好是秋天,没有招惹苍蝇蚊虫过来,不然更臭了。
“要不我找个草席卷了……”葛叔看不下去,刚开口被葛婶横了一眼,把他拉回来。
“你去干什么?爹娘都不动手,你一个外人去?当心这黑心的一家子泼你脏水。”
林赵氏一听这话,抱着他儿子的身体躺在地上哭,“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儿子没了,欺负我们无依无靠了,没天理啊。”
过了好一会儿,林家族长才带着人来。他们族人多,只有一个老族长年纪大,在林家很说的上话。
“柱子真是可怜,”老族长深深叹口气,目光却没往林柱子身上瞧,而是打量林家的房子。
要说林家房子,那真是不错。是林家爷奶在世时攒下的青砖房,值好几十两的银子呢。这房子没舍得赔出去,只把地赔了,就是想传给下一代。
老族长转身,端的是一族之长的威严:“柱子死了,当务之急是赶紧下葬……你们膝下没个男丁,之后日子也难过,要我说,不如从族里挑选一个过继。”
林赵氏哭都忘了哭,过继……他儿刚死,就要他过继别人的儿子?
一旁,三房大嫂悻悻拉着儿子出来。她统共生了三个,这个儿子是老二,今年正好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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